第五十九章 長命百歲(2/2)
皇帝點頭不點頭,只要推出去一個人就是了。
宮門前,燕北出乎意料地見到候在門側的鐘繇,「大司馬,在下久候多時了。」
「光祿勛有何見教?」燕北瞥了典韋一眼,見他神色如常這才稍稍放心,光祿勛掌控宿衛,哪怕宿衛都是他的羽林騎,也難說心頭沒有擔憂。不過顯然是他想多了,鍾繇仍舊恭恭敬敬地拱手道:「在下想向大司馬自薦,可否出任并州牧?」
燕北眼神定定地看著鍾繇,這是個真清醒的人,願意用自己來作為彌合皇帝與大司馬的橋樑。
「元常不必如此,你覺得尚書令如何?不如你來補這個位置。」燕北說著連步入宮中,穿過幽深的復道,立於朝堂上首。
「陛下,并州不可無牧守。尚書令曾任二州別駕,推田畝之策興武備之法,故而臣舉薦荀仲豫為并州牧,可安定并州!」燕北在大殿上踱步,他的心裡有一面尺子,你不過分,我亦不過分,可一旦你越過這道尺子,那今後的事便不再需要什麼道理了。「尚書台亦不可缺,便由光祿勛任尚書令,朝廷選拔幹才,得以倚重。至於光祿勛,自有羽林中郎將接任。」
諸多朝官還尚未明白局面,便見燕北旁若無人地任免九卿,紛紛詫異不已。只有堂上的皇帝緩緩閉目,一言不發……抿著嘴的獸終於在遭到攻擊前露出獠牙,往事歷歷在目,堂下踱步的燕北與董卓、李傕的身影緩緩重合,只是他遠比董卓李傕厲害得多。
「太尉楊公,袁紹兵臨渤海,您卻欲置朝廷於不顧,調燕某前往并州是何道理,你忠的是漢室還是他袁氏啊?」燕北虛其眼來望向楊彪,只是僅僅一眼,拱手對皇帝道:「三公如今只剩太尉一個,待楊公卸任,朝廷賦稅左支右絀,免了吧。楊公既然與袁氏相熟,不如代朝廷前往青州勸降……下朝啟程,車駕已經等在宮外了。」
其實現在皇宮外是沒有車駕的,只是燕北既然在朝上說了有車駕,那麼等下朝時,宮外便一定有車駕。
「大司馬,楊公四世清德,海內所瞻,歷典二司,元綱極位。今日閣下遠驅楊公於河南,難道不怕來日世人唾棄?」仗義執言的,是孔融。歷來他與燕北相熟,卻不能眼看燕北在朝堂興風作浪,有他領銜,堂上便有不少官員齊齊伏倒道:「請大司馬三四!」
「弘農楊氏,四世太尉,德業相繼。便是荒郊野民亦知名族聲望,文舉兄多慮了,燕某怎會害了賢良。」燕北張開口無聲地笑,屈指向楊彪,「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勸降袁氏可免於戰端,成與不成,天下百姓都將稱頌您的恩德啊……下朝!」
只是最後二字一出,冷厲的語氣卻令人三伏天裡如墜冰窟。
殿門光影斑駁,留下常服大司馬的背影與一聲帶著遼東語調的嘆息。
「四世太尉的名族,比四百年攣鞮氏如何?」
自秦二世時冒頓起,攣鞮氏最後子嗣呼廚泉終消失於并州大漠,與漫漫黃沙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