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泣涕橫流(2/2)
對此燕北也不拒絕,這並不違背他輕裝簡行的意願。
在溫縣城外接到皇帝儀仗後,燕北親率六百武士前呼後擁地領著百官公卿六宮嬪妃足有千人前往濟水。
路上皇帝讓燕北策馬在鑾駕左側,右側是策馬的左賢王劉豹。行進之路走的並不快,一來是武士擔憂行軍過快會傷到燕北的身體,二來皇帝也擔心累倒那些徒步的大臣,逶迤拖沓直至傍晚才趕到濟水。
而就在濟水之畔,劉協此生第一次見到如此龐大而嚴整的軍隊儀仗。
燕北的隨行兵馬並不多,留在濟水的武士本部只有千餘,但若加上楊奉的白波各部與焦觸的西涼兵便無比龐大了,接近三萬兵馬紮營於濟水河畔,火把篝火將整個河畔數十里映得星星點點。在太史慈與典韋的安排下,無論外圍軍帳還是內里倉促扎築的軍寨營壘各有章法。
沿途,各處明哨暗哨安插不在少數,雖因白波軍與西涼軍戰力參差不齊稍顯散亂,卻也在早有安排下盡顯精銳。皇帝從未仔細觀察過兵馬布壘,對燕北問個不停。
早年朝政被軍閥把持的經歷令劉協很希望自己也能懂得些許兵事,早在前些日子便對劉豹問了不少,不過劉豹到底是匈奴人,對漢人戰法有所涉獵卻懂的不多,他們打仗還是依靠騎射來的多些,這些安營紮寨的學問是萬萬不懂的。
燕北見皇帝有興趣,便沿途指引道:「最外是匈奴左右賢王部的營帳,他們多為騎兵來去如風,若戰事一起,便可策馬離營在外游曳,伺機而動;匈奴兵裡面後部與左右翼則是白波軍,白波各部雖兇猛善戰,但兵甲不一少有弓弩,不善久戰但兵員眾多。前營則是偏將焦觸部下的西涼兵,涼州人生性驍勇,近幾十年戰亂頻發,雖然不過幾千卻是最好的沖陣之士。」
「若遇到戰事,可由西涼兵作為先鋒正面衝突,以左賢王的匈奴部襲擾或衝擊敵軍側翼與後陣,待敵軍大亂時白波軍趁勢掩殺過去,在平原上遇到同樣數量的敵人,則大多可以取勝。」
燕北說著,便已領著百官走到中間的營壘中,左右到處是與尋常軍卒氣質截然不同的重鎧武士,執兵刃守衛營壘,燕北指著他們對皇帝笑道:「這是臣的本部,隨臣平定幽冀,各個都是百戰精卒,尤善惡戰浪戰,兼得鎧甲精良兵刃鋒銳,即便戰局不利,他們也能護衛陛下與百官臣僚衝殺突圍。」
年少的皇帝看著各個精悍的燕趙武士,神情既有安心也有憂慮,對燕北問道:「燕將軍,這曹兗州攻打河內,朕聽說局勢不利,遷都鄴城的路,可能沖得過去?」
「哈哈哈!陛下勿憂!」燕北朗聲大笑,笑的雖然快意,胸口卻也不太好受,歇了數息才有了精神對皇帝說道:「孟德敢攻打河內,燕某亦使校尉徐晃自虎牢攻其陳留,他撐不了多久就會退軍。有陛下威儀,他敢不退嗎?陛下不要擔憂這些,想必百官臣僚都食膩了野棗,昨日糧船停靠濟水,卸下精梁米與冀州大醬,還趕下十餘頭大豬,濟水的魚兒也足夠鮮美!對了,還有冀州的美酒,燕某請諸公共飲!」
燕北的話音越來越大,身後衣衫襤褸的百官公卿儘管極力克制,卻仍然讓侍衛的燕趙武士聽到他們吞咽口水的聲音,營寨中數十口大鍋正升騰出伴著油腥香味的熱氣,堆積若小山的酒罈放了一摞又一摞!
這一夜,百官開葷,錦衣玉食的他們因金黃的小米與鮮嫩的魚膾泣涕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