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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虎與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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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沒命地向東跑,東,是洛陽的方向。自十餘歲時一人控三馬受烏桓百騎追擊之後,這是再一次令燕北升不起一點兒反抗的心思,只想跑。跑得坐騎口吐白沫,跑得喉嚨仿若冒煙。

燕北口乾舌燥說不出話來,否則他要狠狠地罵身後追擊的這些沒有腦子的涼州騎!

十數里亡命追逃,數萬涼州兵集結起亂糟糟的陣線已經難以為繼,步卒被狠狠地甩在後頭,數千騎涼州兵好似追趕獵物般追擊燕北這百餘騎,敵軍先頭時刻追咬著他們的尾巴,稍有差池便被啃下一口,緊接著那些披甲執銳的幽冀精銳眨眼就被吞沒在黑色的海洋里。

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若非有太史慈、華雄與管亥臨陣執銳,數次穿透涼州兵圍堵至前的兵陣,不過區區十餘里,便夠燕北死上好幾回了。說來也怪,華雄在投降前哪怕獨自面對二將夾擊也要為郭汜創出逃命的時機,可眼下方才投降燕北便轉為劣勢,反倒忍耐傷痛拔刀衝鋒,那亡命的架勢令燕北心裡都直突突。

至於先前在白馬寺大展身手的典韋,此時反倒難以為繼,自他跑出數里壓垮了自己的坐騎,揮著鐵戟要為燕北斷後而戰,反被燕北下令強解了甲冑丟在馬上,一路跟在燕北身邊朝洛陽跑去。

若是被圍追堵截只有一條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留下精卒斷後拖延些時間也就算了,當下這局勢,莫要說典韋一個人在四面空曠的荒廢田地上起不到斷後的作用,就是整個百人隊丟到頭後,又有什麼用處?只是無謂的送命罷了。

這種吃虧的買賣,燕北是不會做的。命都快沒了,還管什麼鐵甲。

望見遠方洛陽城裡高聳的朱雀闕遺蹟,低伏身子快馬加鞭的燕北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三五個大耳瓜子,太托大了!要是做足防備,三五里外險要之處駐紮上整個燕趙武士校尉部,那伙子沒頭腦的西涼兵就算再多,一陣阻擊雖說將之擊潰是痴人說夢,至少能消磨他們追擊的士氣,哪裡會像現在,只剩這麼百騎根本連絲毫的接戰都不敢。

弄不好,今日便要把命丟在關中了!

眼看著洛陽越來越近,突然燕北心中暗道不妙,胯下坐騎顛簸越來越重,竟是猛地失蹄撅倒在地!煙塵里,燕北只覺身子猛地一輕,只顧著撒開攥在手中的韁繩,便已重重地砸落在地。

若是尋常,就算是駿馬失蹄,以燕北十餘年的精湛騎術也斷然不會如此狼狽,只是長途疾奔本就消耗體力,他又一人控著包括拖著蔡琰在內的三匹駿馬,情勢危機心思雜亂……沒被西涼追兵趕上分而殺之,卻險些被身後袍澤的坐騎奔踏致死。

多虧了身後都是騎術精湛的燕趙武士,當身後軍騎發現燕北馬失前蹄當即分散而走,呼喊著避讓,這才讓燕北在紛亂的馬蹄下躲過踏做肉泥的命運。

只是沒死,卻也未能好到哪兒去,連人帶甲種種跌落又被坐騎推著衝撞數步,登時只覺五臟六腑移位,一口鮮血梗在喉嚨,渾身筋骨竟是無一處不痛!

強忍著壓下胸中翻湧氣血,手臂方撐起身子,只向後望去一眼便是亡魂大冒,拔腿便在騎兵陣中向東跑去。

他們身後的西州騎兵最接近的已不足三里,到處是煙塵滾滾,仿若奪命黑雲!

才強打精神跑出三五步,胸中悶意卻如何都壓制不住,只覺喉頭一甜就算緊咬著牙關也止不住血液升至口中,更是自嘴角溢出,腳下步子便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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