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魚死網破(1/2)
一郡對抗天下,這種事情讓任何人去想,都好比痴人說夢,尤其是當今天下這種情況。燕氏的在北方的經營是恰到好處地步步為營,如今在黃河以北經營短則數年長則十數年,早已似千年老樹的根莖深扎大地。不要說現在廣陵郡不能對抗燕氏,就算是十年之後,同樣對抗不得。
除非燕北死了天下大亂,又或者繼位者是個四六不懂的混蛋弄得天下滿是怨氣,否則這天下之事,大約就是如此了。
刺殺燕北?
這事是真可行,而且還真有成功機率,但那僅僅是機率而已。首先是趙國關防,尋常人便不得通過,直接將七成刺客擋在國門之外;就算僥倖突過關防,並避過北方向南方接連不斷輸送軍械糧草的後備軍,可諸多郡縣的關防依舊緊鎖;沒有戶籍、不住驛所、就連買點吃食都偷偷摸摸,若帶著強弩當場就會被人報官,若不帶強弩……如何混進宮裡都是頭等問題!
趙王宮內駐紮一營精銳、趙苑駐紮兩營武士,更別說燕北身邊常年有典韋這麼個惡漢。
派人刺殺燕北,倒不如終年虔誠祈求上蒼降下神雷將此獠劈死來得好!
陳登深陷憂慮之中,就算從人門客將他最喜食的生魚膾端在面前,都不能教他提起絲毫食慾。早在徐州尚屬陶謙之時,他便是主管徐州農事的典農校尉,劉備時期便做了廣陵太守,及至袁紹攻入徐州,徐州這一畝三分地,仍舊有他們陳氏一份。下邳陳氏在後漢一朝,世代兩千石,甚至做到太尉也是有時,在朝野都有不俗的影響力。
等到天下大亂,更是尤其如此。
過去汝陰的陳綜、吳郡的陳瑀在位時,陳登兩個叔叔和他管理著三個郡的土地,這樣樹大根深的宗族幾乎可媲美一地個割據諸侯,即便如今陳氏大多因兵亂回到下邳老家,卻仍舊有廣陵這塊沃土,仍舊是一方封疆大吏。
可有的時候,就算你想兩耳不聞窗外事安安心心地種田,都不可能。
袁紹喪失北方的所有土地,被燕氏兩路將軍一路追打,直至退無可退,他手裡只剩廣陵。
陳登覺得,自己危險了。
「夫居此時,當戰當降?」
降,他不願降。陳氏一門皆為漢臣,即便天下大亂仍能保一方太平,雖然把持朝政的那個人也是一樣,靠著自己的力量保全整個北方不陷於戰亂……但他與袁術沒什麼區別,無非運氣更好、勢力更強。
都非漢臣。
俗話說道不同不相為謀,陳登又如何能讓自己投降燕北呢?
袁紹就算再如何兵敗,但他至少還是漢臣。他就算退到廣陵,陳登也仍舊認為自己應該像對待徐州牧那樣去尊重他。
陳登的面前懸著一副廣陵地形圖,粗劣的很。畢竟不是誰都像燕北那樣在豐富的逃跑經歷中總結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觀測地勢之法,並將之教授諸將,進而相互影響成為如今燕氏輿圖的前身。不過儘管粗劣,可廣陵的每一條道路陳登都走過,單單看著一副地形圖,手撫著圖上細細的墨線,他便能想像出那個位置的山川形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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