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魚死網破(2/2)
陳登的面前懸著一副廣陵地形圖,粗劣的很。畢竟不是誰都像燕北那樣在豐富的逃跑經歷中總結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觀測地勢之法,並將之教授諸將,進而相互影響成為如今燕氏輿圖的前身。不過儘管粗劣,可廣陵的每一條道路陳登都走過,單單看著一副地形圖,手撫著圖上細細的墨線,他便能想像出那個位置的山川形制。
形式,並不樂觀。
「馬瀨溝被樓船封鎖,戰船不能行於上,燕氏當於此南下,先封洪澤再攻平安。」再往後,就該是決戰了。陳登這麼想著,再度向廣陵之東看去,「田豫封鎖海面已有月余,燕氏步軍如攻城,水師當聞風而動,高郵亦不可保。」
陳登的手以廣陵縣為中心劃出半圓小圈,那是一片方圓百十里的土地,是廣陵郡最後的安寧之土,也是最終決戰所在。
袁紹昨日與他把酒暢談,問他父親叔父都在下邳,如今為賊所獲可還敢據城死戰。陳登並未露出猶豫,回答擲地有聲。實際上他心裡也沒有猶豫,燕北雖出身草莽,卻從未做過因為誰據城死守便獲罪妻兒老父的。
何況……說實話陳登甚至沒有多少信心能夠確定燕北知道即將發生在廣陵的這場戰爭,他決意赴死的這場戰爭。
燕氏同時開戰的諸侯太多了,天下十三州,燕氏獨占七州並另開驪州,可天下不過十三州,燕氏卻與四方諸侯開戰,廣陵亦不過為其中之一,還是最容易對付的那個,和天下諸州比起來,廣陵又算得了什麼呢?
弄不好燕北都根本不知道這裡的仗快打完了,興許他最後收到的消息才不過是麴義為了討黑山賊身負重傷呢!
不知道也好,至少不會因此害了去官在家的父親與叔叔。即便陳登以聰慧聞名,此時此刻,據萬眾之兵抗十倍士氣高漲之敵,兵馬器械皆不如人,又根本沒有口舌之利可逞的機會,他著實思慮不出任何輕巧地破敵之策。
唯死守耳。
就在此時,官寺中突然傳來幾聲驚叫,接著便見一人快步跑入室中,『砰』地一聲便拜倒在地,高呼道:「兄長快走,袁本初要殺我,也要殺你!」
來人是陳登的弟弟陳應,此時模樣萬分狼狽,衣袍被院中花草刮破,面上亦是灰頭土臉青紅一片,不等陳登發問便快速說道:「袁本初的兵封了家裡,我從側門逃出,快……堵住大門,不要放人進來!」
陳應的話還未說完,官寺門口便傳來幾聲大叫,陳應幾乎從地上彈起來,翻身大吼兩句,接著轉頭拉住陳登邊跑邊道:「快,方才小弟自西牆翻進來,他們當還未封縣尉府,先從那混出去!兄長,你我今後當如何啊!」
此時萬分情急,陳登甚至還未弄清發生什麼,便被弟弟帶著翻牆而走,就在他們翻牆躍下的同時,便聽到官寺門被撞開的聲音,接著甲兵魚貫而入!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本初如何會要殺我?」
陳應拉著陳登接連翻過兩座院牆,弄得到處雞飛狗跳,方才隱入街巷之中,這才撐著膝蓋答道:「弟亦不知,兄長當下應想方設法先進軍營,只有兵馬能保住你我周全……與他拼個魚死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