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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陌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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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誰,都是自己疼!

田策是好策,燕北有無數種才能,哪怕治政是他所有才能中最差的那一個,他都能看出田策是好策,不是壞策更不是亂政。可怎麼施行至郡縣,便成了亂政,竟要逼得人無田可耕還要繳納賦稅?

一個人做事,越簡單越好;多個人做事,也是越簡單越好。只不過二者的區別在於,人越多,便越容易將最簡單的事情變得最複雜。

「為我寫封信,送給荀悅,田策成如今這般地步,他一定有辦法!」

燕北興沖沖地發話,左右卻都不敢答話,剛從插箭嶺上解劍亭下來氣喘吁吁的甄堯牽著馬在後頭走,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大王,仲豫先生在交解并州牧官印後便不辭而別,趙相官印就掛在并州牧府,前些日子剛由馬壽成差人送來,你讓輯校寺找了很久都沒找到下落……」

「是啊,還找了好久,看來他真不回來了。」

甄堯從後面看見馬背上的燕北身子僵了一下,接著仰頭看著天嘆出一句,好像有什麼東西就此便不一樣了。再細看去,趙王還是那麼個趙王,馬背上的身子還是直挺挺的英姿,可怎麼看,怎麼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沒了那股氣。

馬鑾鈴依舊清脆,馬蹄子踏在趙苑青石板上留下一連串聽上去並不討厭的悶聲。午後的日光正好,隨行護駕的騎手卻感到無比壓抑,似乎連蟬都不敢再聒噪地鳴。

沒有人無所不能,就算是燕北,也管不住荀悅的去留。他早料到荀悅會對他封鎖鄴都有所反應,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反映。在上次就封鎖鄴都一事傳信荀悅石沉大海之後,他一度在太行八徑伏兵,防著作為并州牧的荀悅提兵直攻趙都,甚至於頭腦間幻想過并州諸郡皆反,荀悅領兵與他戰與太行。

這想法幼稚地像個孩子,荀悅那般聰明絕頂的人,難道會不知道自己不擅兵事麼?燕北自嘲地想著,或許他只是在心裡不願去想荀悅會用更激烈的做法來對抗他,而防備一個最不可能卻最簡單的意外。如果荀悅和他會戰太行,勝者一定是他,當他俘虜了荀悅,就能笑著讓他再回到麾下。

可荀悅的做法遠遠比他想像中要激烈、要直白。解任并州牧,他毫無怨言;接任趙國相,他毫不牽掛。就像當年一個人來投奔他,現在一個人離開他,不曾多言一字。

儘管一直以來燕北裝作對此若無其事,本該在趙國內部引發軒然大波的事也好似石沉大海。可這世上曾有無數敵人給予燕北重創,不論陶謙的鐵矛還是郭汜的騎兵,都比不上荀悅一個字不說讓他傷得更深。

這是陌路。

甄堯知道燕北在想些什麼,何況壓抑的氣氛在走進趙王宮幽深復道之後更為厚重,讓他幾乎透不過氣來,因而打馬兩步壯著膽子對燕北拱手道:「大王是打算召見田元皓?您有多日不曾去看世子了,不如在召見長吏前去看看桓兒。世子聰慧,或許有解決田策的辦法呢?」

「桓兒?呵!」燕北沒繃住猛地笑出聲來,不過提到長子的確讓他的心中陰霾減少幾分,笑道:「你想讓我見你外甥就直說,他不過童子,哪裡會有解決田策辦法!」

「非也非也,小弟怎敢欺瞞姐夫。」甄堯眼見被燕北看破心思,臉上卻不慌不忙,顯然在鄴都的歷練讓他麵皮厚了幾寸,在馬上拱著手道:「簡單的事交由複雜的人去做,未必會簡單;複雜的事交由簡單的人去想,通常也不會太複雜;大事本應交由貴人去思慮,趙王宮中除了大王,還有誰比桓兒更尊貴嗎?」

甄堯滿口歪理一通胡說,倒是讓燕北輕鬆不少,笑著勒住坐騎便朝向青宮行去,對甄堯先笑隨後正色道:「你呀……想不想出去做地方長吏,荀仲豫走了,我想把沮公與請回來,回頭傳信問問他的意思,放你去司州做兩年校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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