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久候多時(2/2)
鄭玄想要離開鄴都,雖然有些是大司農官位空懸而國庫徒有四壁的原因,但更多還是他對綱常天理的敬重。如今各地軍閥割據,不尊皇室各領一方,就連這皇帝所在也鄴都,更是在天下最強大的諸侯燕北之掌控下。鄭玄不知道皇帝這樣表面上平靜安寧能夠持續多久。
雖然他已經垂垂老矣,但他有數萬門徒,就算命不久矣,將來的學子們仍舊能用他的政治主張來治理地方輔佐君王。
「不必用飯,啟程吧。」
得到鄭玄首肯,趙商當即引領眾鄭學門徒整備車馬,親自在架前御車,只是方才行出院落的小巷,便吹來一陣涼風將車駕的木窗吹下,便聽鄭玄道:「停車。」
「先生,怎麼了?」
轉過頭望向車駕,卻見鄭玄抬手制止他再言語,乾枯滿是皺紋的手對著風向與雲氣暗自掐算片刻,末了嘆了口氣道:「回去吧,西面來風,四木成囚,進入出不得鄴都了……」
鄭玄師從馬融,非但經學造詣頗深,自十七歲起便能測算風雲氣息來占卜,在老家高密被稱為異人。
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鄴都十二道城門外皆有騎手高呼:「傳大司馬令,緊閉城門,不得出入!」
南門外,燕北望著越來越近的涼州騎,輕輕頷首,神態自矜。
天底下還有什麼比徒手將僅有內城大小的鄴城建立為今日鄴都還強的成就感嗎?燕北感覺得到,就像他的手臂他的腿腳一般,他能感覺到,這座鄴都,就是他的!
目下鄴都足可稱恢宏氣度,儘管仍舊尚未建好,卻已足夠顯現出過去洛陽與長安的巍峨。據北岸以南望,大河滔滔,南門外高大的瓮城大門向西開著,正對著南城牆上正在修築的馬面,城牆上每隔五十步便置一武鋼弩,百步置一拋石車,間雜射孔女牆,瓮城吊橋之下還有引河水灌溉出寬闊十餘丈的護城河正在挖掘,待建成後便說固若金湯也不為過。
馬騰一行自西涼到三輔,如今又從三輔到河北,近乎橫著將天下走了三千里,沿途景致風俗大有不同。待進入冀州境內,見到此地民生安樂,一路上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鄴都城中高聳的中興闕,在他們抵達鄴都西面九侯城時看得最為清楚,真有幾分過去洛陽朱雀闕的感覺。
遠遠地,近了鄴都,都城外侍立的持戟羽林身披大甲,左右是鄴都外兩座浩浩大營,營中軍士正在操練,震天的鼓樂聲自營中傳來。侍衛在馬騰身前的馬超撇了撇嘴,舉矛指點向城門下一隊羽林騎,轉頭對馬騰牢騷道:「阿父,怎麼無人來接?」
就在這時,羽林騎兵分做兩列,從中閃出通路,燕北打馬前行十餘步,拱手道:「來者可是征西將軍?燕某久候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