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大雨傾盆(2/2)
這幾日陶升嚴令巡夜的斥候小心,不能和燕北手下的瘋子發生衝突,發現他們便回營報告。
十幾天小股作戰便死了近千人,陶升想哭都找不到地方……這些瘋子太煩了!
他以為儘量少讓斥候巡夜就可以避免傷亡了。陶升想的確實不錯,卻沒想到燕北噁心他的方式多了去。
燕老二在河邊募到二十三條漁船、走軻。
死士營渡河的時候人人在後腰別著鐮刀,趁著夜裡陶升的斥候不敢巡視,渡河去對岸兩個時辰割了四十多畝地的青糧食,黑燈瞎火也不管是麥子、粟米還是蓬草,反正上百石的草葉子放在船上便運了回去,在陶升營寨北邊二十多里的地方留下四十畝土地的傷疤。
回還的死士營各個興高采烈,在營寨里挑挑撿撿最終打出八十多石糧食。八十多石糧食若按軍卒的口糧,也就過千把號人食上三餐,可對饑民來說,八十多石糧足夠五千餘饑民煮兩日稀粥!
這個事好做啊!
死士營八成鄉勇從前都是農戶,做回老本行竟一宿就能弄回那麼多糧食,焦觸打定了主意,趁著黑山軍還沒發現田地里少了糧食,今後每夜都分兵去對岸收糧。
所謂的分兵,便是三四隊人去恆水南部的下游混淆敵軍試聽,大部人馬在盧奴城北部避開黑山斥候的眼線,收糧!
死士營的人越來越少了,即便有了新來的饑民補充,也不過剩下堪堪八百之數,以至於後來的收糧焦觸讓死士營的漢子都帶著家眷到對岸……只要沒遇上敵人,帶回糧食便是賺!
臨近九月,上游水壩築好,河畔軍寨前的河水流動已是極為緩慢,偶爾在岸邊打漁就食的饑民已經無法再用魚簍撈到食物了。
而在八月末的最後一日,天空陰沉的可怕,太陽完全不見蹤影,本該是驕陽烈日的時候竟似暮色,十餘步外便看不清人影。
偌大的閃電將天幕劈開,伴著天邊傳來一聲響雷,這場讓燕北足足等了近一個月的雨,終於來了。
營地變得泥濘,燕北卻走出軍帳丟下兜鍪任憑雨水打濕自己臉頰,在雨幕中像瘋了一般開懷大笑手舞足蹈。
「下雨了,下雨了!」他的猜測沒錯,他的猜測沒錯,他就是軍中可知曉天時的大將!「我就說老天會下雨,我就說它會下!」
整整壓抑了一個月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爆發。燕北歡呼著跑過營地,提著濕漉的鼓槌重重地敲擊在軍鼓之上,驕狂的聲音在雨幕中傳出好遠,「全軍整備,諸將升帳議事!」
「全軍整備!」
「全軍整備!」
伴著燕北這一聲,輕鬆月余的士卒紛紛在營中快步疾奔起來,各曲將、屯將、隊率紛紛整軍高呼,麴義、張頜、蘇仆延、太史慈、焦觸紛紛自營中不顧劈頭蓋臉砸下的雨水向中軍大帳跑來。
他們都等待這一刻等了太久。
「將軍,請下令吧!」
燕北跪坐在上首,以布帛束緊被雨水打濕披散下來的髮髻,抱著兜鍪掃視眾人,堅毅的聲音在帳中響起,「各營整備列陣,麴校尉部自正中率部渡河直擊陶升,接戰一刻後向河岸潰退,引敵軍渡河東戰!」
「張司馬別部自北部渡河、峭王領烏桓騎自東部河畔隱蔽。汝二人在敵眾分為兩部後於河岸絞殺敵軍,務必盡殺敵軍!」
「焦君,你率死士自恆水南側渡河,協助張司馬別部絞殺敵軍、防備盧奴城的援軍……待此戰得勝,燕某舉你個別部司馬之職!」
「子義隨我領燕趙武士於大營待戰,接應麴校尉共擊敵軍!」燕北擰著眉頭對麴義說道:「麴校尉,你只有一個時辰,最多一個時辰上游水壩便撐不住,到時洪流一下,神仙也保不住你們,務必不可戀戰!」
麴義抱拳道:「諾!」
「諸君,此戰得勝,則中山一郡可定。震懾諸賊,平定冀州,諸君加官進爵!傳我將令,發兵開戰!」
「開戰!」
頂盔摜甲的猛士魚貫而出。
帳外,昏暗的天空雷蛇狂舞,瓢潑大雨砸在每個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