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人世難安(1/2)
梁水河畔,短兵相接。
雨幕令斥候的偵查範圍低至百步,外圍的斥候在發現強渡河流的高句麗兵時連忙傳令,左岸駐紮的漁陽營軍士奮力抵抗,卻因不能提早發現敵軍而令近四千的高句麗兵沖至岸上……僅僅一炷香時間,漁陽營損失慘重,撤入營地,與敵軍短兵相接。
屯駐右岸的黎陽營情況稍好,岸邊常駐的軍士在察覺到對岸的異動時沒有輕舉妄動,以最快的速度將消息告知黎陽營謁者趙威孫。接著千餘軍卒自營地整軍列陣前往河岸,衝擊剛剛爬上岸尚未列陣的高句麗軍。
麴義收到敵軍渡河的消息時,漁陽、黎陽二營皆陷入苦戰。
以一營之力對抗四千敵軍,無論再如何調度得當,在兵力上終歸是有劣勢的……何況這樣的天氣使土地鬆軟,騎兵難以行進、弓弩失去準度,兩軍皆以近身步卒肉搏來爭取一場最慘烈的勝利。
「黎陽營如何?」麴義試探著問出一句,心裡裝著見勢不妙便撤回來的想法,聽探馬騎手快速回答道:「謁者領兵在岸邊衝擊敵軍一陣,隨後緩緩向營中後撤,營內置強弩攢射,擊退敵軍駐守營地。」
將來犯之敵擊退,便是暫時能夠駐守營寨,只不過這樣以來敵軍被放西岸也是無法制止的事情……所謂的決戰,當在今日了!
這趙威孫,表現不壞,著實不壞啊!
「漁陽營呢?」麴義急切地問著,同時扣上自己的兜鍪。在他身旁另一名傳信騎手答道:「漁陽營派在下前來求援,敵軍攻勢迅猛,營寨不能擋……」
漁陽營在左岸搭建的營寨有一處寨牆昨日才因搭建不穩而倒下,連日的小雨讓土地鬆軟泥濘,謁者還以為敵軍不會前來進攻,便想著等雨停了再修,卻不想今日高句麗便攻來。
傳信騎兵並不急著將這個消息告訴麴義,他心裡只是想著能在偏將軍這裡待上一會兒便是一會,沒了營寨,漁陽營不過堪堪兩千餘眾,眼看著便守不住了。現在援軍就算跑過去,也只不過是能接到潰軍罷了……意義不大。
偏將軍部下三營,黎陽營久居河北扼守河岸,在過去幾年裡他們受訓於防備渡河的敵人與如何渡河在山地與平原上平叛,像今日這次戰鬥對他們而言正是受訓的本行;度遼營自前年起便是燕將軍本部,同時也是一直親自受麴將軍操練,員額最足達到三千,營中按燕將軍從前下轄的先登軍與陷陳軍,實力強悍;但漁陽營不一樣,他們的軍卒都是前年所募,兵甲隨意裝配、謁者也沒什麼才能,無非是混混日子,說起來也是度遼將軍部下戰鬥力最弱的一營了。
在戰爭時出現營寨塌陷一面寨牆的情況,便足夠說明他們的劣勢。
「漁陽營守不住?謁者還活著麼,活著就好,天大的好事!」聽到漁陽營守不住,麴義非但不懼反倒仰頭大笑,扣好甲片一面帳外走著一面對傳信騎卒道:「你去告訴漁陽營謁者,讓他帶著剩下的人一路向襄平潰逃,記住了,是潰逃,不是撤退!」
揪著傳信騎卒的衣甲說完這句話,麴義撒開手長笑著推開騎卒,冒著雨水攔住想要給自己披上蓑衣的士卒,邁著風風火火的大步敲響聚兵大鼓,高聲吼道:「兒郎們,建功立業在今朝,全軍聽令,營救黎陽營!」
旁邊被推開的騎卒聽著號令親眼看著營中訓練有素的度遼營迅速集結,看著營中各處那些挎著涼州高頭大馬高眉深目的羌人倨傲地聚集在麴將軍身側,他的腦袋都有些轉不過來了……麴將軍剛才是在說什麼,救援度遼營?
「將,將軍,是漁陽,漁陽營守不……」
「住口!本將還要你來教某如何征戰嗎?」騎手尚未說完,方才跨上戰馬的麴義便已擰眉瞪了過來,斥責道:「方才麴某不是已經讓你去告訴漁陽營,叫他們潰退到襄平去,告訴漁陽謁者那個草包,一定要裝的像些,讓句麗兵去追這八十里,知道嗎?」
麴義根本懶得對傳信騎卒解釋太多,打著呼哨便率領士卒從營中轟踏奔行,前往黎陽營的方向。
高句麗軍隊的指揮者,他們擔當將軍職責的世子伊尹漠,是個草包!
麴義看著駿馬艱難前行,這樣暗自在心裡嘲笑著。伊尹漠把強大的軍隊等分為二,分為兩支兵力大致相等的軍隊,分別自河岸南北向西強渡……他渡過河岸的時機挑選的不錯,說實話就連麴義自己心裡在見到這場雨之後心裡都輕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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