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多事之秋(2/2)
現在……一切都沒了。
「怎麼回事,你,你細細說。」
燕北勉強坐在榻上,左手扶膝右手死死攥著坐榻扶手,整條手臂因發力而微微顫抖著,眼中露出沮授等人從未見過的巨大哀傷。
這世上包括他在內該死的人有千千萬,劉虞偏偏是最不該死的那一個。
傳信的騎卒渾身上下除了疲憊,還有面對燕北時的巨大敬畏。這位年輕的度遼將軍戰功無算,卻極少出現在薊縣,尤其在劉虞死後鄉野盛傳就是他為奪取整個幽州而派出的刺客。
因而州府從事派他到遼東傳遞消息時一路上儘管快馬加鞭卻還是止不住心中忐忑,只是當下看來,度遼將軍的哀傷不似作偽。
可誰又能說得清呢?傳信騎卒的頭低低垂著,接著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微微撇了撇嘴。
能坐到現今位置上的這些人,哪個又是簡單的人物。
「回將軍,公孫瓚說服從事公孫紀,請幽州軍助戰;袁紹遣部下荀諶遊說眾從事發兵冀州,俱為劉公以兵事不入臨州所阻……隨後劉公遇刺,身中數刀不治,後公孫紀為撇清關係殺公孫瓚派去的使者、從事齊周聚郡兵火燒公孫紀府,殺一干人等。」三言兩語間,騎卒將現今薊縣的亂象告知,隨後拱手說道:「鮮于騎都尉請將軍入薊縣。」
鮮于銀請自己去薊縣?
燕北對此不置可否,只是帶著敷衍意思點頭道:「我知曉了,你且先下去休息。」
雖然說是議事,不過發生如此大的事情,趙雲等人便插不上嘴,實際上便剩下沮授與郭嘉面面相覷。
待傳信騎卒撤下,燕北坐在榻上的身子緩緩矮下,最終帶著無助之感說道:「劉公不在人世,燕某今後又該何去何從呢?」
他是真感到迷茫了,劉虞在世,他燕北與朝廷的關係便不會差,何況攥著幽東三郡的實際統治權,無論誰執掌朝廷,都需要來安撫他,這種情況儘管近年疲於徵發,到底有個盡頭,到時候輕鬆下來便可在遼東舒服地待下去……只要高句麗和公孫瓚這兩個大敵不在,燕北要兵有兵要將有將,要糧有糧要錢有錢,更不必說家有嬌妻已有身孕。
夫復何求?
「主公,薊縣不可去!」正當燕北考慮是否要應下鮮于銀的邀請前往薊縣時,沮授便先一步說道:「眼下當務之急,還請主公遣一親信攜帶禮物前往長安,向陛下表達尊敬……」
沮授目光炯炯,卻令燕北短暫疑惑,接著才明白過來沮授的言下之意,心中既有佩服又有氣憤。
沮授的這句話,是要他盯住幽州牧這個位置。這是不錯的,劉虞過世使幽州牧之位空懸,若教旁人得去免不了在幽州再添征伐,何況燕北的聲望與兵勢冠絕幽州,無論誰掌控朝廷為了穩定都不會與他交惡。
此時董卓新死,在朝廷也沒有燕北的敵人,正是大好時機。
只是燕北的心裡有些不舒服罷了,這樣一來他反倒就成了劉虞死後的既得利益者了嗎?
「公與啊,你說的是不錯的,可這樣一來燕某不就做了小人,何況……」燕北有些遲疑,「如今殺害劉公的兇手尚不知是誰,我做這種事豈不是太沒良心?」
「將軍,兇手好找,在下僅靠猜測便可估出八九不離十。」一旁的郭嘉拱手,雲淡風輕地說道:「沮夫君說的不錯,現在應當派人前往長安,至於薊縣,現在的確是不能去的。」
「既然不能去,那稍後典君邊去告訴那騎卒,就說燕某等待州府將殺害劉公的兇手找出再興兵復仇。奉孝你且爍爍,你推測究竟是誰如此厚顏無恥,殺害劉公!」
提起這兇手,燕北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他是知曉劉虞就算在整個天下都不會有什麼仇人,怎會有人去刺殺劉虞!
「若劉使君無世仇,天下除之而後快的便只有將軍、公孫瓚、袁紹三人而已,將軍別生氣,在下知曉將軍並未做下此事,那便是公孫瓚或袁紹了。」郭嘉見燕北面露不虞連忙說道:「世人皆知公孫瓚兵強,此時殺劉虞必會使幽州軍南下,對其毫無意義;而袁紹則不同,倘若是其殺劉使君,後其使者鼓動州中從事殺公孫紀,死無對證……幽州軍不日部將南下,一切便說得通了。」
「將軍可遣人軟禁袁紹使者拷問,多半便可知曉,也有可能是私仇,不過這個結果,對將軍最有利。」郭嘉臉上的笑意一閃而逝,旋即嚴肅道:「東攻,要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