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艦隊回還(1/2)
拔奇,對掌控幽東三郡軍政大權的燕北來說,是一顆絕妙的棋子。
幽州這個地方局勢複雜,遼東更是直接與兩個東夷強國接壤,想在這片土立足本就絕非易事,若是想依靠幽東走向天下,更是絕對的非分之想。
從地勢上來講,真正的大興之地便是關中。關中有沃野雄關,民風剽悍,北據大河南靠高山,依靠天險便已足夠守成,若再勇敢些放眼天下,那便是進可攻,退可守的局面。
幽州不同,幽州有哀婉千回的笛音和最凜冽的寒風,剽悍尚武的燕代遺風混著烈酒駿馬使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民生來便在血脈中帶著任俠驃勇。
可高聳巍峨的蓋馬大山擋住風雪,也擋住漢民開疆闢土的念頭;波濤浩瀚的東海隔絕南面之敵,卻也切斷幽州的開拓進取。
天下東北最好的氣候與用於耕作的土地都掌握在漢民手中,他們已經開闢至極致。
燕北的兵馬可能再精勁強悍,仍舊無法翻越那座終年積雪的高山,無法跨過東海的萬里波濤,無法在北面草原上驅逐漢人的宿敵……無法在草原上立起一座屬於漢人自己的城池。
這些燕北都知道,知道但他不願接受,更不能接受。
面對東夷北胡,遼東是前沿重郡,胡漢稍有不慎,便是陳兵邊境戰火一觸即發;可對於混亂的中原,遼東又是他的根底,但凡他心中升起一絲一毫想要南下進兵逐鹿中原的心思,東夷便是那臥榻之側猶自酣睡的猛虎,不得不防。
現在燕北的勢力漸漸對東夷能夠產生威脅,扶餘國需要他來制衡高句麗,而高句麗則希望在北面對戰扶餘國時能夠剪除漢朝的威脅,但卻又受到戰事牽制。一旦燕北的兵馬激增或表露出對蓋馬大山以東的廣袤土地之覬覦,誰又能保證二國不會暫且放下世仇一心向他進攻?
讀漢書,習漢學,寫漢文……所謂的縱橫捭闔,可不是僅僅只有漢人會!
這種局勢之下,在國中無依無靠的拔奇,便成為燕北手中謀劃高句麗最關鍵的一顆棋子。
他要好好培養這位高句麗繼承人了,讓自己的親信成為他的黨羽,在不久的將來助他登上高句麗王位……當然了,落到拔奇手中的高句麗一定不會像如今這樣強大。
也許到時候兵不血刃便能使燕北收回漢玄菟郡故地。
……
汶縣,遼東水寨。
自孫輕接受汶縣,於沿岸設立水寨操練水卒,已有兩年有餘。如今汶縣水寨的改變令一路駕車而行的燕北深感驕傲。
從襄平至汶縣,汶縣至海岸水寨,上百里可容四馬並行的道路令人耳目一新。近萬匠人家眷已在汶縣之外的海岸邊上形成鄉閭聚落,卵石鋪就的道路兩旁屋舍院落阡陌交通。
如今正是晾曬船木的好時日,閒散的船夫駕著小舟裝載出海打魚的收穫回到岸邊,家小鬨笑著拖拽網中鮮魚,伴著落落餘暉返至家中,在院落里把這些魚肉屠宰製成大醬或是鹹魚蝦羹。
在更遙遠的鹽池,一望無際的鹽田在餘暉下閃著耀目的白光,趕著馱馬的役夫在傍晚將大塊鹽磚馱運至二十里外的城郭。在那裡,將會有縣中掌管鹽鐵的官吏與遼東郡的商賈負責轉販至各地,換取龐大的利潤。
沿著海岸南北兩座龐大的營盤,幾艘體態龐大的鬥艦艨艟與數十走軻停在渡口,三三兩兩的水卒打著赤膊閒散地職守在寨中,如今仍舊留在汶縣的水卒已經不多,只剩下寥寥三百餘人,顯得有些寂寥。對比之下,一旁的船司卻要有生氣地多,數以百計將要作為船艦龍骨的巨木及船板覆著玄色大漆鋪設在沙灘,船匠趕在日頭落下之前精雕細琢地為那些需要的外側船板雕刻精美章紋,筆直而堅固的桅杆下堆放著厚重帆布。
假以時日,這些支離破碎的木板與龍骨將整合為懸掛燕氏船帆,稱霸東海的龐大艦隊。
在距離海岸不過數百步的距離,一艘鬥艦安然停泊,近十丈的龐大船身懸掛五色繒帛,華貴無比。這是船司在八月中旬方才下海的新船,長八丈九尺,寬三丈余,可載船夫甲士百餘。
雖然不是汶縣最龐大的戰船,卻也是其中之一。
至夜,水寨卻仍舊燈火通明,沿岸船夫明火執仗地操持小舟接連朝著海中行去,四艘艨艟載著戰鼓發出轟隆鼓聲,燕北與沮授登上水寨望台,遠遠望去夜幕下的海岸沿線好似星河,一艘艘走軻帶著點點火光在黑夜裡駛向目力窮盡的黑暗。
水寨外人頭攢動,鄉閭的兵戶家眷都聽說遠航至中原的船隊將在今日回還,紛紛跪拜在道旁為出征的遼東水師向蒼天禱告,祈求他們能夠在今夜平安歸家。
是的,田豫要回來了,二十餘艘戰船載著燕北搬空的皇宮密室回來了!
這便是燕北在黑夜中長身立於望樓之上感受夜晚海風拂面的原因。
空氣中帶起海浪的腥咸,燕北皺著鼻子卻只嗅到欣喜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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