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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長安難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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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三年,有個好年景,卻並非好日頭。

這一年發生太多影響整個天下局勢的大事,不過燕北能看見的,目下還僅僅只是他又贏得了一場戰事。

麴義分兵撤回漁陽營,以度遼、黎陽二營合擊高句麗南路兵馬,自黎陽營寨一路東攻,高句麗兵將潰敗十五里,直被追殺至大梁水河岸,部下精銳皆奮勇殺敵,斬敵兩千餘眾,投河而死者不計其數,余者紛紛跪地討饒,卻被解下兵器束於大梁水河岸。鋒銳環刀一排接一排斬下,人頭像冬瓜滾落。

麴義沒打算給入侵遼東的高句麗兵留下活口,不少屍首順著大梁水至飄到大梁水盡頭的千山谷里……後來好幾年,仍有採藥人說山谷里沉積的泥沙中枯骨數之不盡。

另一股高句麗軍隊也沒落到好處,兵馬追著漁陽營還沒到襄平城下便被麴義帶急行軍的先鋒追上,雙方搦戰近兩個時辰,若非後方軍隊與潰散的漁陽營合力……麴義恐怕就要栽了大跟頭。

燕北與田豫自海路於汶縣水寨靠岸時,襄平的騎手已經在岸上等了半日,一見到船隊靠岸連忙趕過來求見燕北。

「將軍,麴將軍擊潰兩部來犯之敵,正於襄平東率軍追擊四散而逃的潰軍。」

「伊尹漠呢,那個領兵來犯的高句麗世子,可死在亂軍中?」燕北才開口問,一旁隱沒在迎接眾人中的張頜撥開人群上前拱手道:「他跑不了,二騎營已經趕至邊境截斷退路,屬下本部於襄平近畿巡邏鄉里,高句麗人,哼,插翅難飛!」

張頜說完,報信的騎卒才說道:「玄菟郡的田郡丞領八百義從封鎖邊界,沮太守讓屬下前來問詢將軍,接下來做什麼?」

「不用急,我先回家看看……我聽人說麴義把人全殺了,告訴他,再抓住人留些活口,我有事要問。」

燕北交代完這些事情,便向田豫交代繼續操練水卒的事宜便要回去,這才對張頜問道:「燕某的家眷,是在襄平城裡還是在城外?」

「在城裡,大夫人一直要搬回城外,不過大夥都覺得城外還不安全,就等將軍回來再拿主意。」聽張頜這麼說,燕北點頭,對張頜道:「你們做的對,走吧,先回城裡看看。」

其實這次西征他心裡也覺得有些冷落了甄姜,這才成婚沒仨月便出去打仗……要怪就怪這世道吧,誰不想安安穩穩呆在家裡,可總是有人不讓他燕北活啊!

船上暈船的人真像田豫說的,臨近靠岸便接二連三地恢復出活蹦亂跳的模樣。習慣了船身的顛簸,燕北的親衛都是些體格強悍精力旺盛的年輕兒郎,卻不過在海上身體正常了幾日,下船了都還頗有幾分意猶未盡的模樣。

有典韋領幾百親軍護著,燕北也就回絕了張頜要調派些人手策應的想法,一行人打出儀仗敲著軍樂鑼鼓喧天地朝襄平走去。

燕北的儀仗一路唱著戰歌開進襄平,在城門口燕氏一大幫家眷與迎接的文武官吏站了好幾排,再加上戰時遷入襄平城以求自保或是城中出來看熱鬧的黎民百姓,將城門洞都堵得嚴嚴實實。

遠遠地看著燕北的親衛儀仗舉著書燕字的大纛越來越近,城下的人們也越來越激動,甄姜在成婚後越發穩重,舉手投足之間隱隱有一股遼東夫人的架勢,甚至比燕北這遼東統治者更顯威勢。一旁抱著甄宓牽著甄榮的二妹甄脫仍舊是那副稍顯怯懦的模樣,倒是三妹甄道活潑地繞著甄姜走來走去,踮著腳望向威風凜凜的軍列,鼓著小嘴朝甄姜說道:「阿姐,姐夫可真想得開,老家都讓高句麗人發兵襲擊,幾萬百姓躲進城裡不敢出門,他還把軍樂唱得這麼響!」

「別瞎說!」甄姜瞪了生性跳脫的三妹一眼,垂眼看見腳下趴臥在地兩條腰身近二尺高的尖臉獵犬,口中喃喃道:「夫君在遼西是打了勝仗的,沒見城裡家家戶戶都掛著燈彩,夫君回來,饒不了高句麗人!」

甄姜對高句麗人可是一點好感都沒有。遼東郡是個神奇的地方,燕北給遼東帶來的改變也不是一絲一毫,讓她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上來看燕北做的很多事情有好有壞,比方說與民爭利、勞民傷財;但另一方面開渠修路、造橋行商這些事,對遼東郡的士農工商來說好事壞事同時發生著。

但燕北有一點好,別人為他做出多少事,他便能給別人多少。

這種遼東之主的做派,不單單被燕北奉行,也被身旁的人們所接受……高句麗發兵攻打遼東,撕了燕北的臉面,也打在這些追隨在燕北身後的人臉上。

誰能不恨?

黑山賊禍亂冀州改變了甄氏,也改變了甄姜的人生軌跡。

在那之前她是弓馬嫻熟卻不曾傷人的女子,在那之後她依然是她,卻更加堅強。這種堅強不單單體現在對她自己,也體現著對別人……她篤信,夫君會給那些興兵禍亂,擾得遼東數萬百姓被迫的避難的高句麗人應有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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