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野蠻衝撞(1/2)
臨渝城,縣府的案几上公孫范的首級已被裝入木匣,匣上放著被張頜捅穿的銅鏡。
「你是說,公孫范就靠著這個小娘用的銅鏡護住胸口,撿了條命,為了追他你便解了大鎧。」燕北抬手撓撓鬢角,堂下赤膊端坐的張頜看上去有幾分狼狽,但更多的是殺伐過後凜冽的鐵血之氣,結實精壯的上半身足扎了六七條麻布,剛到臨渝城時身喪的皮甲都被砍爛了,「為了奪公孫范的屍首,率領騎兵追擊三里,落入包圍,然後殺敵六百俘虜八百潰逃無算?」
天可見憐,這明明是一場夜襲,襲營。
張頜在追擊中被公孫范伏擊,遂挑殺公孫范。為追擊潰散敵軍,撞進公孫范生前布置於城北的伏擊馬步軍,於是索性殺散敵軍,用部下一曲騎兵擊潰敵軍三千餘眾,以一己之力完成了整支軍隊在臨渝的全部戰略意圖……燕北現在滿腦子都在想一個問題,這張儁義是啥變的?
「回將軍,正是。」
張頜儘管滿身傷痕,側臉還被流矢劃出不小的傷口,此時神態卻顧盼自雄的很,微微揚著臉就差屁股上翹起一根尾巴了。
「大功一件。」燕北看著張頜的模樣笑了,抬手指了指他面上滿是誇讚,隨後雙手撐在案几上對高覽張頜等人問道:「這樣一來,便只剩公孫越一人,諸君預料,他還會自肥如出城嗎?」
張頜這一仗打的著實漂亮,令燕北大開眼界。
在營寨外不顯山不露水地追擊,燕北原本沒對昭和報多大期望,只是想著能依照他的要求將公孫范趕出臨渝城近畿便已是出色,卻不想非但挑殺公孫范,還順帶著將他的兵馬一路趟平……沒了公孫范,那些戰敗的潰兵也很難集結到一起,四散而逃的亂軍最終能夠走上肥如城方向官道的至多六七百人,多半還無法聚在一起形成戰力。
只怕有蘇仆延的烏桓騎,能活著逃到肥如城的恐怕不足百人。
這是一場大勝了,不過在燕北看來倒也不算離譜。六百追四百,公孫范死後精騎士氣大降,不過到底是敢隨公孫范襲營的死士,燕趙武士最多的死傷便出現在這個時段,足有百餘。剩下的潰兵見無法為敵,便逃向臨渝北部,為張頜部追趕。
接著在臨渝城北,伏擊的馬步軍圍殺上來,卻得知公孫范已死的消息,在接戰之初便沒有多少戰意,何況他們都是校尉部中往常不受重視的步卒,以重騎衝擊步卒,本就有足夠威脅,何況還是平原野戰。
對燕趙武士,燕北有充足的信心,這支由他親自訓練的職業武士本就擁有獨自對抗多倍敵人的能力。真正讓他感到驚訝的是張頜在這場戰鬥中的表現……為了追殺敵人解去鎧甲,這完全不像張頜這個滑頭能做出的事情。
若說是姜晉那種直腸子,燕北是信的,可是張頜?
無論如何,一場大勝總是好的。
「將軍,如今公孫范已死,屯守肥如城的公孫越若死守還好……屬下擔心死訊傳至肥如時公孫越領兵逃往他城。」高覽沉思片刻,對燕北說道:「公孫敗局已定,應當不會再負隅頑抗了。」
燕北認為也是如此,公孫范已死,單憑公孫越手下兵馬是翻不起什麼風浪的,就算固守城池也僅僅是給他自己多拖延些時日,到時候圍城之下便是死定的局面。
「高校尉說的不錯,我也認為公孫越會逃跑。奉孝,你以為呢?」
燕北轉頭望向一旁安坐的郭嘉,只聽郭嘉輕笑道:「逃?怕是沒那麼好逃吧。」
……
誠如他們所想,公孫越已經快拿遼東一系人馬諸多將領祖上三代都罵完了!
天還未明,便有來自臨渝城的潰軍帶來兵敗的消息與弟弟身死陣中的噩耗。戰事的慘烈更是出乎他的意料,三弟明明是去襲營,卻被人追殺十餘里,連帶著手下原本安排好接應的士卒連敵人的數量都沒看清,整支軍隊便潰敗了。
更慘的是那些潰軍在前往肥如的路上還遭到馬快刀輕的烏桓游騎襲擊,最終能逃至肥如城的潰並十不存一!
傷的死的逃的,臨渝一戰削去三千兵馬。
更令公孫越驚懼的是,肥如城外的斥候回報,他們發現周圍有燕北大部騎兵的蹤跡……儘管摸不清人數,但絕對不在少數。
公孫越坐不住了。
肥如城早在二張叛亂時便是張舉的屯兵大營,城牆修繕良好的重鎮。可就算再重,局勢對公孫越來說都極為不利。他的人手不多,就算依靠肥如這樣的堅城,能否扛住大步兵馬的攻擊,屯守肥如一旬?
公孫越沒把握,肥如城不是背靠海岸的海陽城,被圍困後除非州府能夠調停戰事,否則他連逃命都沒有機會。
這種時候,公孫越根本不思慮什麼為弟弟復仇之類的事情,他甚至連逃往令支城都不敢。公孫越不像三弟,他喜歡動腦子,精於算計。早在開戰之初便盤算過,對於燕北他們公孫氏這一次未必能夠得勝,所以能抵抗儘量抵抗,不能抵抗的時候便逃往海陽,乘船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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