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張頜休走(1/2)
歷來戰事講究以多打少,即便全局上兵少,也要思慮辦法分散敵軍兵力,以求局部以多大少,以強凌弱來達到克敵制勝的目的。
公孫范這般領騎兵奔殺而出,燒毀燕北一處營牆木柵,射殺數十的舉動儘管能夠鼓舞士氣,但究其作為仍舊難脫意氣用事之嫌。
於燕北來看,這就像受到欺負生氣卻無能為力的孩子發出無謂吼聲一般。
徒增笑爾。
他的騎兵殺傷二三十人,可同樣更多的弩箭也落到他們的頭上,又是損失幾何呢?何況如今鑼鼓齊鳴,張頜與高覽兩路夾擊,他們除了抱頭逃竄難道還有其他避死的辦法嗎?
做了半年養尊處優的都尉,張頜再一次成為率部沖陣的將官……不可否認,有時被貶也並非壞事。做過都尉的張頜在戰局中思慮明顯與從前不同,多了不少大局上的考量。比方說這一次他為什麼要親自到燕北面前請命出擊。
這是他表功的機會。張頜在出征時便將今夜的局勢想清楚,公孫范襲營是無奈之舉,敵軍大部是要從臨渝城撤退的。而趙雲太史慈已經前往肥如,等待敵軍公孫越大部發兵接應公孫范時搶下肥如城,將敵人堵在道中,到時野戰也好,或是強攻山谷也罷,一戰收官。
所以這次請戰有百利無一害,只要能驅走公孫范的部下,便是功勞一件。不必打生打死,不必拼上性命,安安穩穩地跑馬一周,追趕些潰卒,功勞便到手。
受這種想法驅動的張頜統領一曲燕趙武士騎奔殺而出,給予公孫范部下的感受絕非如此……那是一群下山猛虎,帶著無匹的威勢自四面八方衝殺而來,驚得公孫范連忙打馬,一面留小股騎射牽制寨中衝出的大隊步卒,一面領騎兵亡命北走。
擎著鐵矛的張頜望見敵軍荒亂,嘴角勾起殘忍笑意,猛夾馬腹長聲喝道:「眾將士,隨張儁義殺盡敵軍!」
越是不想與強敵交手,便越要做出十足信心。孫子有雲,攻城為下,伐謀為上。
兩支軍隊於城寨外的原野上幾乎沒有發生交戰,僅僅是士卒奔出,策馬執兵驅趕敵軍,慌亂之下的落馬者自然難逃被殺的命運,但公孫范仍舊領四百餘騎狼狽而逃。
張頜在其後緊追不捨,其間鐵矛刺翻兩名落後的敵軍,一面灑出一隊騎手於營寨外助戰那些與步卒纏鬥的公孫騎兵。
公孫范儘管北逃地狼狽,心裡卻並不驚慌……方才驚鴻一瞥他已見到,從身後突然出現的騎兵縱然精銳非常,但他們大多穿著重甲沖騎,別說是追擊,哪怕只是游斗過一會也要落馬。
若非有那些步卒幫襯,這樣的騎兵是不可能擊敗他們的。
即便如今敗是敗了,但逃跑還是不成問題。
確如公孫范所想,燕趙武士成軍時燕北對騎兵戰法尚不了解,最初只是將麴義練出的陷陳、先登兩部步弩手整合再抽調軍中力大之士,要以重鎧抗公孫瓚的白馬義從弓騎。如今的騎兵隊也只是順應更加激烈戰事,成型於討伐黑山時期。
在中原的作戰中,燕北便意識到重鎧騎兵對馬匹的壓力太大,無法長時間作戰,因而才有根據并州騎兵甲重新改制的遼東騎甲……只是如今尚未裝備燕趙武士。
公孫瓚是統帥騎兵的行家,其弟公孫范在這方面亦是眼光毒辣,看到燕趙武士這個缺點心中便輕鬆許多,帶著四百餘騎逃命的路上還不忘對身邊士卒問話道:「你可看清,敵軍追擊騎兵有多少?」
方才他可聽見了,敵軍領兵者自稱張儁義,玄菟郡都尉,張儁義!
今夜的襲營儘管挫敵軍銳氣,但己方死傷也不在少數,還是有些虧的……但若能一戰得張儁義首級,那便是一場勝仗了!
騎卒心有餘悸地回頭望去,營寨的火光遠了,只有身後窮追不捨的馬蹄聲轟隆,對公孫范道:「大約數百?」
公孫范估計敵軍在五百之上,但不會超過一千,雖比他們的數量要多,但追擊起來敵軍肯定會出現掉隊。
「先跑,傳令各隊,聚在一起不要跑散,敵軍追不了多久。」
他要先逃往臨渝城,他們的速度比敵人快,到臨渝城近畿藉助城上的火光能夠勉強觀察追擊的敵人有多少……如果數目不多,公孫范打算衝殺張頜一陣,最好能藉此機會將張頜首級取下。
不說公孫范的布置,張頜引軍自後追來,眼見離了營寨四下無光,亦不追得那般兇惡,於部下中傳令道:「告訴弟兄們,跟緊了,勿要落了敵軍圈套。」
儘管心中只是疲懶地想著將敵軍騎兵驅趕過臨渝城便算達成使命,可張頜說到令部下小心時還帶著幾分躍躍欲試,隱隱盼著公孫范領騎兵殺回來。
兩支騎軍一輕一重,距離越來越遠,很快便超出五十步,張頜已無法在黑暗中看清前方敵騎,只能憑藉蹄聲判斷公孫范逃亡的是臨渝城的方向。
他們燕趙武士騎比對方重上四十多斤,就這片刻奔出數里,馬力早已降下,更別說張頜還刻意壓著部下的速度。可即便這樣敵軍仍舊被他們咬著尾巴……張頜可不覺得是因為他們馬好,顯然敵人留著馬力,是在引誘他們。
如今他接到的命令便是要將敵人驅趕過臨渝城,只能賭一把,看敵人的伏兵在臨渝城以南,還是臨渝城以北!
坐騎唏律,張頜伸手撫去,戰馬修長的脖頸一片細密汗濕鬃毛。他的坐騎不是凡品,去歲公孫度為了拉攏他這個玄菟都尉沒少送東西,這匹青黑長毛的大馬便是那時所得,儘管毛色稍顯繁雜,馬力卻著實不差,有西域寶馬的血統以爆發速度見長。
但卻並非耐力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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