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馬當先(1/2)
燕北採納郭嘉的建議,召烏桓游騎散布遼西郡各方,這些北蠻騎手唯有蘇仆延一支領到切實可行的軍令,受命割斷北方肥如城與南面臨渝城之間的聯繫;其餘烏桓各部騎手皆就食於野,仰仗駿馬輕快抄劫各地,四方侵襲遼西糧道。
也就是許多烏桓騎手習慣了席天慕地的生活,若真教趙雲、太史慈部下的漢軍騎手來做這些事情,他們最多只能奔襲特定目的地,達成使命後迅速返回。
這些烏桓人完全將這些當作烏桓屬國一般,儘管燕北僅僅讓他們攜帶兩日乾糧,可這並不耽誤最遠的一個二百餘人的烏桓小部落騎兵在兩日之後摸到了漁陽郡的界限,趕著搶奪自遼西四姓的牛羊閒適散漫。
燕北已經漸漸知道烏桓人在他手中的真正作用了。
擾亂敵人,打擊敵人士氣……鋪天蓋地的烏桓騎踏遍敵境的每一條道路,將會令任何敵軍感到在嚴密的監視下無所遁形。
但是指望這些以部落為紐帶的軍隊為他打什麼硬仗?
烏桓各部大王與那些部落大人手上,大多都捏著一些兇猛剽悍的烏桓勇士,但除了那些極少數真正的精銳……動輒以十萬計的烏桓軍隊的實際戰鬥力並不比漢軍郡國兵強上多少。
即使單對單,烏桓騎兵能夠在同等兵甲的情況下放翻漢軍騎手,但當漢軍擺出軍陣,就能輕而易舉地擊潰他們。
當據守在臨渝城抱著咬燕北一口便跑的公孫范得知後路被少數烏桓騎兵截斷,敵人散布於郡中各地時,城內守軍的士氣正如郭嘉所料的那般,低到極致。
儘管他已經試著封鎖消息,恐慌還是在第二日於臨渝城中像草原上的野火蔓延開來,城中百姓衝擊城門、守城軍卒一日數十名軍卒潰逃不敢言戰……臨渝守不住了。
公孫范不願坐以待斃,但追隨兄長雄於遼西近十年令他亦不甘心就這樣退往肥如。
他決定在第三日夜裡派遣大部伏於城北,親率小股騎兵出城襲擊燕北營地,哪怕僅僅是燒掉一面營牆與十幾個軍帳,他也不願就這樣灰頭土臉地離開。
深夜裡枕木而眠的士卒被馬蹄聲驚醒,公孫范敢在這種情況出城襲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覆重鎧持鐵戟的典韋撩開帳簾,瓮聲對驚醒的燕北道:「將軍,敵騎襲營!」
「公孫范好大的膽!」燕北煩躁地扯去蓋在身上的罩袍,抓起枕邊環刀夾在腋下,一骨碌自地榻坐起,潦草地扣上兜鍪陰沉著臉起身邁步出帳,一列列值夜軍士高舉火把喚醒軍帳內的袍澤,剽悍的軍卒扛著刀劍強弩魚貫而出,跟隨長官前往操練過不知多少次的戰鬥位置,燕北舉著環刀高聲吼道:「隨我禦敵!」
沒有人料到公孫范敢在今夜襲營,但燕北身旁盡為遼東郡最驍勇善戰的將士,這些攜帶旗號『燕趙』負羽幡章的武士早已不會為任何狀況而感到驚慌。事實上在敵人襲營之前的日子裡他們一直枕戈待旦,心中不知暗自祈禱過多少次希望敵人能夠出城野戰。
他們脫離農事生產,這些職業武士在遼東郡擁有的田租與屬於自己的兵甲,那些田地甚至不需要他們的家人耕種,郡中田卒負責為他們勞作,即便是擁有田產最少的燕趙武士,都有一名田卒供養。而決定他們田產數量的,則在於作戰是否勇猛。
遭受夜襲會令天下許多軍隊感到驚慌失措,但他們自成軍之初便受訓夜戰,同樣的狀況他們已經操練了不知多少次,同樣的狀況他們也已經受過許多此……沒有人畏懼,因為他們的營盤足夠堅固、他們的戰士足夠勇猛!
燕北的出現極大地鼓舞了營中軍士的士氣,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武士們攀上寨牆架好弓弩,遵照將官的命令向進犯之敵展開還擊。
隨營的郭嘉自軍帳中眯著一隻眼睛探出腦袋,隱於帳中緊握長劍的手心滑膩。
他被營中將官嘶吼的號令與軍士列陣時的甲片碰撞之音驚醒,心頭的懊悔無以言表。他早該想到戰事總會出現意外,應當將在潁川時交好的遊俠兒一同帶到燕北帳下,這樣在混戰來臨時也好在身旁有人護應。
這種時候夜戰打起來,士卒能不能分清誰是誰都是問題,誰還會顧得上他的安危!
初次直面戰事的郭嘉心中緊張自不必說,只是當他環顧營中狀況時才發現根本不像他所想像的那般模樣,在他營帳門口兩個身著鎧甲持長戟的武士仍舊侍立,似乎各處調兵遣將的大營於他們無關一般,甚至其中一名軍士在見到郭嘉掀開帳簾還低頭問好,仿佛尋常般說道:「郭長史,敵軍襲營了。」
神態語氣,與夜裡他回軍帳睡覺時那句『郭長史,回帳休息了』如出一轍!
真沒想到平日裡蔫了吧唧偶爾還找他討口酒喝的衛士在戰事來臨時竟也能這般臨危不亂,郭嘉強作鎮定地緩緩點頭,握劍的手也稍鬆了些,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自帳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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