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馬當先(2/2)
真沒想到平日裡蔫了吧唧偶爾還找他討口酒喝的衛士在戰事來臨時竟也能這般臨危不亂,郭嘉強作鎮定地緩緩點頭,握劍的手也稍鬆了些,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自帳中走出。
要他看著地形圖指點江山,或是用現有情報決斷出敵人的紕漏是輕而易舉,但臨陣討敵著實非他長處。何況未曾經歷戰陣,心底難免會有片刻驚慌失措也是正常,不過此時雖無人出言安慰,但見營中士卒將佐皆神色如常,胸口亂撞不停的心也逐漸平靜下來。
這時,郭嘉見到不遠處被親衛環護的燕北正邁步走向這邊,朝他招手,連忙快步走了過去。
「將軍氣定神閒,已有破敵之策?」
「怕你在營中走動,在我身後吧。」燕北打了個哈欠,眼睛有些發紅但神色毫無驚慌,只是帶著些睏倦指了指身後道:「公孫范狗急跳牆,就他的本事攻不破我的營盤。」
正待二人說話間,數百牽馬騎手集結於寨門左右,馬蹄踢踏便有十餘騎踱至近前,持著鐵矛的張頜翻身下馬拱手朗聲道:「將軍,襲營者為敵騎六百餘,攜帶火具。眼下我部騎兵現已集結,是否出營與之交戰?」
張頜在面對燕北時難免會感到有幾分尷尬,就算是近來出征路上他都刻意躲避著燕北,只是如今趙雲太史慈已率部發兵肥如,營中騎兵只有高覽部下他這一曲,向燕北請令的便也只有他一人而已。
要說起來張頜心裡是感激燕北的,儘管將他貶為軍侯,官俸少了許多。但實際上燕趙武士的騎兵曲將並不比外放都尉在軍中的地位低上多少,高覽在從前便就是他的上官,說起來也僅僅是丟了都尉的自由,多些管束而已。
燕北點頭,望向不遠處的西面寨牆,眼下寨牆雖有幾處隱現火光,但軍卒於寨牆上以強弩還擊騎手的弓矢箭雨,顯然局勢並不危及。
「儁義,你且自東面寨門出營,於外圍緩緩逼近敵騎,待營中擊鼓便衝擊而上,到時高校尉會與步卒一同出擊。」燕北這麼說著,便下令道:「若敵軍潰散,只需驅趕至臨渝城北即可,無需追擊太遠,搶進城池才是要務。」
燕北知道臨渝城中有敵數千,眼下僅有六百敵騎,他擔心敵人會在道旁設伏……呂布部下的高順就曾在中原設伏擊敗鮑信的騎兵。
有過這樣的經驗,燕北是有心防備的。
張頜得了命令,不再多說,抱拳應諾翻身上馬,一聲呼哨便統帥騎兵自東面寨門魚貫而出。
燕北則帶著郭嘉與典韋一行衛隊臨近受到敵軍猛攻的西面寨牆,對指揮作戰的高覽問道:「阿秀,局勢如何?」
「敵軍僅為燒我營寨,似乎是被將軍的布置打亂陣腳,今夜僅為出口惡氣而已。」高覽笑著完全沒將城外不斷以弓騎拋射的公孫范放在眼中,對燕北問道:「要不要以步弩車騎同時出擊,一舉擊潰敵人?」
「再等等,張頜已經領騎兵出營,稍後金鼓齊鳴,擊潰他們。」燕北心裡對武鋼強弩車非常期待,他太想瞧瞧這些大漢兇悍投射兵器的威力了,對高覽說道:「我猜測敵軍已經如奉孝所料準備退向肥如,明日清晨我等便可進駐臨渝城了。」
高覽輕笑,蹲了片刻高舉長矛道:「推弩車,上弦!」
在搭建營寨時武鋼弩車便與木柵一同安放於營寨西面,就是為防備敵軍的襲擊。不過也因為當時擺下車駕太早,導致如今敵軍騎兵聚集兵力進攻的西面寨牆只有六架弩車能夠攻擊到敵人,不過這對燕北與高覽等人來說便已經足夠了。
他們只是想看看遼東鐵鄔所制武鋼弩車的威力而已。
隨著高覽下令,六架弩車之後膀大腰圓的輕甲武士吃力地拉動弩弦,將八尺矛矢搭放車上,隨著號令一同發力拉動扳機,矛矢帶著呼嘯之音投射而出,與寨牆上的弩手一同將箭雨射向敵軍騎兵分散陣形當中。
強弩的箭雨只能帶給敵軍騎手些許威脅,但六架弩車射出的長矛震懾力遠超強弩,儘管有三箭落空,但另外三支矛矢準確地穿透敵軍戰馬,甚至還有一支矛矢破體而出接著殺傷之後的騎兵。
接著,喧囂的鑼鼓聲於營中齊鳴,寨門洞開之下列陣的步弩軍在高覽的統帥下轟然殺出。
在敵軍騎兵身後,轟踏的馬蹄聲撕開黑暗,揮舞鐵矛的張頜一馬當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