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莫要後悔(2/2)
「將,將軍,在下知錯!」張頜聽到燕北這句話,心中早已認命,他來拜見燕北時便已經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昂頭閉眼片刻,自腰間解下玄菟都尉印對燕北雙手奉上,道:「頜交上官印,只求將軍能保全在下宗族。」
「官印你當然要交,至於保全宗族……張儁義,懦夫與英雄都給你做了。」燕北臉上帶著些許嘲笑,抬手將玄菟郡都尉的官印握在手中看也不看,從腰間掏出另一方銅印拋過去道:「你是高覽帶出來的都尉,回高校尉部下踏踏實實做個軍侯。」
這對張頜而言是無比意外的結果,儘管誠如燕北所言,他說保全宗族之類的鬼話僅僅是為了博取同情,連他自己都不信燕北會把因為他而遷怒宗族。但是他也沒想過燕北還會再重用他。
今時不同往日,這句話放在燕北身上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張頜深知從前燕北手下良才匱乏,他們這些郡國兵出身的軍卒便都得到重用,高覽、張頜,皆是出與冀州郡國兵。但是到如今,燕北麾下人才濟濟,駐紮在青州的焦觸、獨當一面的偏將麴義、組建新沖騎與弓騎的趙雲、太史慈,比比皆是……他張儁義還會像從前那樣重要嗎?
他在心底篤定燕北是不會因為這些事情殺他,但他也同樣沒想過燕北會繼續用他。
「將軍,這……」
張頜拱手卻不知說些什麼好,若燕北恨他罵他,甚至是直接將他下襄平獄,張頜心中對燕北都不會有太多愧疚。燕北給了張頜從無名之輩到一郡都尉的機會與賞識,但同樣張頜也曾為燕北數次浴血換來他做度遼將軍……他們誰的付出都不在少數。但只有這時,張頜是真正對燕北打心底里感到有愧。
「張儁義,這一次,別令燕某為此感到後悔。」燕北揮手示意張頜下去,道「去吧,高校尉在遼水大營等你。」
「屬下必不會領將軍後悔!」
張頜拱手抱拳,恭敬地倒退出去,備受信任的感受自然在心中難以言喻。
只是他很清楚,從今往後只怕他在燕北心中即便信任,只怕也有限……何況田豫那些將領,該如何看他?
待他走到門口,方才轉身,邊聽燕北在身後喊道:「臘月二十,燕某大婚,到府上飲酒。」
張頜的身子猛地震了一下,回首拱手一揖到底,這才轉身離去,步伐中減去許多遲疑。
待他走後,燕北盤腿歪著身子坐在榻上,有些懊惱地撓著腦後,半晌才揮手對侍立一旁的典韋道:「嘁,這個傻子!典君啊,燕某難道和那個一臉頹相的劉玄德一樣,就如此不值得人去相信嗎?」
「屬下不知。屬下只知,將軍可取其性命而未取,可收押其軀而未收。」典韋始終默不作聲,只有在燕北問到他時,才瓮聲答道:「若是中原諸侯,怕是敗舉頹相。但在將軍,今後應有更多人前來效投。」
「你是說,中原的名士當重其威,遼東的馬匪應重其仁?哈哈!」燕北笑的快意,坐正了身子對舍外高聲喊道:「來人,取一伍飯菜,燕某要與典君同食!說起來……這幾日你在郡中找到合適的坐騎了嗎?」
典韋生的高大有力,飯量也是驚人,一頓所食飯菜抵得上燕北一天。不過老話說吃多少飯干多少活,像燕北這樣動動嘴皮子下面人便將事情辦妥了的人,若似典韋這般飯量自是浪費,可典韋不同,燕北多少事都要他去做,用這些飯菜……燕北覺得一點兒都不虧,非但不虧,他還喜歡與典韋一同用飯。
這能讓他吃得也比平時多一點。
典韋對燕北要與他同舍而食沒有旁人的感激或是多餘的情緒,只是點頭自己在舍中尋來一張草蓆小案放在面前,拉過張頜先前坐過的坐榻便坐到偏位,搖頭道:「不行,駝不動。」
燕北想給典韋找匹坐騎,可無奈這似乎太難了。這個大個子自己便有兩百多斤,那些制式甲冑一律難以合身,只能由鐵鄔為他新制一套襯牛皮大鎧,便又是六十餘斤。
就算不著甲,那一雙各四十斤重的大鐵戟……說實話給典韋找一匹能讓他騎著戰鬥的坐騎,實在太難為馬了。
「有沒有能駝動你行軍的?」燕北搖著頭,這件事很令他發愁,他不可能讓自己的親衛曲將在長途行軍里牽著馬跑,嘆口氣問道:「能載你穿著皮甲就行。」
「有,但屬下的兵甲?」
「你拿我的印信去尋三匹馬力好的坐騎,騎一匹,另外兩匹帶兵器與甲冑,挑兩個有武藝但瘦小的親衛跟隨。」燕北皺著眉頭道:「先這樣,以後尋到能駝動的再說!」
他娘的,呂奉先那大個子怎麼就能尋到能駝動他的坐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