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莫要後悔(1/2)
燕北一直在等張頜自己找上門來,從他回師遼東到走訪三郡再回遼東,他一直在等。
不去派人尋張頜過來,是因為他不知道應當如何處理這樣的情況。這是他第一次遇見這種,背叛。
在中原時燕北將這件事想的簡單了,而沮授等知情人又不願讓燕北分心,所以便瞞了下來。直到燕北回到遼東,沮授才把實情告訴燕北……即使當時張頜的做法符合他玄菟郡都尉的職能,但是對燕北來說,這就是背叛。
這令燕北有些生氣。
也僅僅是有些生氣而已。
在君主最需要的時刻按兵不動……燕北看來張頜的作為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他曾經這樣對張舉,現在張頜這樣對他。
在府邸門口,燕北見到著一身皮襖勁裝的張頜恭恭敬敬侯在門口,守門的軍士為他牽走馬匹,燕北招呼道:「在外面立著做什麼,有事進去說。」
說罷,燕北邁著大步走入府內,途經迴廊時朝與軍士手搏的典韋招手將之喚來。
典韋為人勤懇,至遼東後燕北為他分了兩頃田地,並讓郡府在城外給他分了一個院子居住,不過典韋很少回家,大多數時候都領著親兵像出征在外時一樣看護著燕北在城外的府邸,走到哪裡跟到哪裡,令人安心。
勤懇並不意味痴傻,典韋見到燕北朝他招手,本以為是有事找他,推開手搏的親兵便打算過去,卻見府宅門口有他不曾見過的年輕人入府,心下瞭然。
將身上皮甲扣好,尺五短刀插入腰間,這才抹了把臉上汗水朝燕北快步追趕而去。
步入室內,典韋見燕北坐在榻上,便並未上前,而是在室內正中又搬了坐榻,隨後侍立其後。
不多時,張頜進來也不說話,只是躬身行禮。
「坐吧。」燕北抬眼看看張頜,眼神讓張頜心頭髮毛,乖乖地坐在燕北對面,有些不安地回頭正對上典韋怒目圓睜的眼,急忙回過頭來,便聽燕北道:「跟我說說吧,當時怎麼想的?」
張頜當然知曉燕北要問的是什麼,只是沒想到燕北會這麼開門見山地問出來。沉默片刻,張頜開口,嗓音顯得生澀道:「將,將軍,屬下當時是想,在襄平城下……功勞,功勞更大。」
燕北的手指在榻邊緩緩彈著,聽到張頜這麼說險些笑出聲來,言語中沒有以往的熱乎,道:「如果到時候局勢倒戈也贏不了,索性便不倒戈,也沒什麼損失,反倒是功臣了,對吧?」
張頜小心地看了燕北一眼,算是默認。燕北也確實沒有冤枉他,當時他便是如燕北此時所想,如果局勢對公孫度不利,他便在襄平城下倒戈一擊,為遼東郡奠定勝利;如果局勢對遼東郡不利,他索性便壞事做到底,到底等遼東郡易手,他在幽東照樣有配得上自己的地位。
只是沒想到,田豫這個愣頭青隻身跑到玄菟,一劍把巡視營地的公孫度刺死……壞了他的事。
說實話在燕北回還之前,張頜不是沒想過跑,逃去別的地方。可他左右環顧,整個幽州都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他還能跑到哪裡去呢?
遼西郡就是瓮中之鱉,北面的鮮卑,東面的高句麗……除了燕北麾下,已經沒有他張頜的容身之處了。
至少見一見燕北,興許還有重修舊好的機會。
「燕某理解你的想法,你覺得燕某贏不了,又想碰碰運氣。正似遼水之戰前的燕某一樣,在二張最需要冀南之兵時,燕某按兵不動,我能理解。」燕北緩緩回憶著久遠從前的那場戰事,他的確也像張頜這樣做過,至少在一段時間裡,他與張頜抱著的想法並不相差太多,「但是儁義,你與某不同吧?二張對燕某有恩無義,你在襄平的宗族住著的占地是燕某分的,良田是燕某的給的,就在出征之前燕某還派人將朝廷送來的賞賜分給你……燕某對你仁至義盡,你卻把燕某放到哪兒了呢?」
這其實就是讓燕北生氣的地方。
他能理解人們在那種情況下都會害怕,遼東郡群龍無首,而外部強敵張頜都知曉,他害怕擔憂,燕北不怪他。甚至他就是棄官帶著宗族跑到哪個山溝子裡避難,等燕北回來一樣不會生氣不會責罰。
都會害怕的,如果不是沮授等人心頭扛著自己的那份責任,他們也會感到害怕。
可張頜非但不幫他,還盤算著如果他失去根基,便踩著遼東郡的屍首做晉身之資……這就有些王八蛋了。
「將,將軍,在下知錯!」張頜聽到燕北這句話,心中早已認命,他來拜見燕北時便已經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昂頭閉眼片刻,自腰間解下玄菟都尉印對燕北雙手奉上,道:「頜交上官印,只求將軍能保全在下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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