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窮寇莫追(1/2)
戰車轟隆,這種適用於平原上統治戰場近千年的終極兵器,在燕北手中綻放出應有的餘威。
以千餘步卒左右護衛,三百乘戰車在戰馬的牽引下以無人能擋的威猛氣勢掠過戰場,碾過攔路在前的一切黑山,直衝敵中軍!
戰車曾經統治戰場,後來退出戰場也是有原因的。
因為使用這種重兵器對地形要求太大了,不能跋山涉水,不能有奔馳穿林,儘管速度快衝擊力大,卻也無法否認它們的劣勢一樣明顯,所以才逐漸被輕騎所取代。
戰車不能像步卒一般散開,也不能排成鋒矢。最好的戰鬥方式便是以戰車成排,挾大股步卒向敵軍戰陣平推過去,碾壓一切敵人。
燕北就是這樣做的,以二十乘戰車為前驅,後面的戰車逐漸調轉方向,在衝鋒中逐步將方陣轉為線陣,全面向敵軍戰陣衝擊。
戰車對步卒陣形的破壞能力無與倫比,沒有誰能在高速奔馳的戰車面前站穩腳跟,任何人都會心生畏懼,繼而擠壓陣形,使敵自亂,從而衝破敵軍的陣形。
望著大批兩匹甚至四匹駿馬拉著戰車奔馳而來在戰陣中橫衝直撞,黑山軍士紛紛避讓不惜互相踐踏。躲閃不及的幸運兒便被戰車上探出的索命長戈奪去性命,快速奔馳的戰車上武士哪怕僅僅橫出一根棍棒都會擁有無匹的殺傷力,何況鋒刃足有尺長的鐵戈。
劃開脖頸割去頭顱就像裂帛一般輕鬆!
血花在戰車掠過的大地上四處綻放,這卻不是最令黑山軍士驚心的場景。最令黑山軍士膽戰心驚的,是那些躲避戰車不及的不幸者,駿馬的體格遠遠要比士卒強悍,猛然間被駿馬當胸撞上,上百斤的好漢子能被撞出數步之遠,胸膛上轉眼便被自己的骨頭茬子扎個對穿,五臟六腑糊成一片,人卻還能活上半柱香的時間,只能無力地哀嚎。
求死不能,比求生不得更為令人恐懼。
長戈與戰車便已令人驚懼,再說那戰車上提著強弓或勁弩不停向周圍拋灑箭矢的弓弩手,還有戰車之前策馬提戈左挑右砸的騎手……眨眼間,戰車陣在戰場上撞出上百步的血路,隨後大批如狼似虎的漢軍士卒更是趁此機會湧入陣線,將被分割成好幾個陣線的黑山軍卒殘殺殆盡。
在戰車陣前,只有太史慈一個騎手。
太史慈策馬於燕北戰車右前,一桿丈五長戈左挑右刺便攔住了一切可能會傷害到燕北的敵人,雄武的身軀在燕北眼中有一種似曾相識……就像遼東南的關雲長,掌擎長兵大開大合,便叫賊眾授首披靡。
燕北手攥刀柄卻沒有任何動手的機會,只能持著一面令旗左右揮舞,指揮車陣向前推進。
三百乘戰車分為三陣,自戰場右側向黑山軍碾壓而去,逐漸擴散至小半個戰場,在戰車陣之後便是源源不斷的步卒,伍什成群地追趕一個又一個不戰而潰的黑山軍,結果他們的性命。
右翼的騷動逐漸影響整個戰場,隨著燕北駕馭戰車出現,恐慌在黑山軍陣中蔓延,左翼眨眼潰敗也同樣令中軍感到不安。
麴義立於射台之上,提弓掃視戰場,猛然間發現城寨右翼衝出一支龐大的戰車陣在黑山軍陣中橫衝直撞,驅趕著右翼敵軍潮水般地向後退,竟比他們先前衝來時更要快上幾分,不由得大為驚訝,轉頭喊道:「將軍,戰車出動了,咱們也沖……將軍呢?」
先前混亂的戰局令他沒有注意身後高台上的燕北,此時回過頭定睛一看高台上哪裡還有燕北的身影,就連那些近衛武士也跑光了,只剩下烏桓人在營地里亂竄,麴義不由大驚,向蘇仆延問道:「峭王,將軍呢?」
「將軍?」其實蘇仆延也對這群漢軍對燕北的稱呼感到奇怪,明明是校尉幹嘛要叫將軍啊?抬眼看到戰場上縱橫無敵的戰車陣,抬臂指著說道:「你看那不是將軍麼,揮舞令旗那個。」
麴義定睛一看,以拳擊掌長笑道:「哈哈,此戰贏了,兒郎們聽令,打開寨門隨我追擊潰軍!」
「潰軍?」
蘇仆延看著整軍列陣的戰場,中軍大陣烏泱泱兩千多敵人在哪站著,這個麴校尉是瘋了吧?
「峭王,你要是想立功趕緊叫你的人騎上馬從右翼跟著將軍沖啊!」麴義興奮地手舞足蹈,上好的長弓隨手丟下,拾起一桿長矛便朝城下奔去,拽過前頭一個士卒大聲說道:「告訴張儁義,擊潰敵軍!咱們贏了!」
麴義對戰局的把控極為敏感,當他看到右翼敵軍已潰便知曉此時敵眾軍心已散,左翼與中軍在此時向敵軍反攻,則戰局頃刻可定!若中軍左翼稍有遲疑,待戰車受阻與林地衝鋒至盡頭,那些步卒便只能結陣防守,到時不說勝敗,這場仗至少還要再拖一個時辰才能分出勝負。
現在正是出擊的好時機!
頃刻間,麴義大開寨門,朝著黑山中軍便率一剽人馬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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