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隔水相敵(2/2)
就是為了中山國北部大片田地,陶升也會在大收之際與燕北決一死戰。
「燕某尚需在蒲陰駐軍三日,待鄉勇募足千五百之數,便領兵南下。」燕北這麼說著,旋即對鮮于銀拱手道:「蒲陰、唐縣、常山關便交與鮮于兄守備了。」
鮮于銀見燕北已定下戰策,自然也不會多說,當即應下,「這是自然。」
「此外,還需鮮于兄押糧之餘在各縣為燕某招募些鄉勇,讓他們自行集結於望都城,燕某會在那裡將他們整編部曲。」燕北說著便從案几上取出一封信件說道:「在下這裡還有一封私信,望鮮于兄派人向劉公傳送戰報時一併送還……冀州有許多燕某部下的家眷,近日已派出騎卒於各地探尋,待遷往遼東,到時還請劉公放行。」
鮮于銀笑了,他從來沒覺得燕北會是個如此謹小慎微的人,這點事情還要什麼寫信通報?你堂堂護烏桓校尉,一封書信過去哪個不開眼的亭長敢攔你的人?
不過燕北這種歸附的將領謹慎一些也好,因此他只是笑著應下,並未去說太多,而是問道:「校尉想在中山各縣募兵多少?」
燕北向著自己用人的缺口,板著指頭在地形圖上邊看邊說道:「蒲陰再募五百良家子,唐縣、廣昌、北平,各募七百吧,合計兩千六百人,到時燕某再從望都募兵,儘量再編出一個校尉部。這支鄉勇所耗糧草無需讓州府擔憂,州府自可從遼東來要……對了,燕某這還正有個事相問,伯圭將軍可交與遼東糧草?」
這個問題太重要了,如果公孫瓚還沒把糧食給沮授,那他又要從哪裡去出糧食養活人。
鮮于銀笑道:「校尉出幽州平亂還擔憂著這些事情,放心吧,某出幽州時聽說沮太守正與遼西互市,以駿馬換糧食做得火熱。不過校尉要再募兵,最好在信中與劉公說明,倒不是必須要說,只是這,不說不好。」
「從事放心,這事燕某是曉得的。」
目下看來,劉虞對自己感觀不錯,可再好的看法也架不住整座薊縣城沒幾個誇他的。一幫人各個都覺得自己是個狼心狗肺之徒,若他再因為這點兒小事從心裡起了誤會,那是無論如何也說不清的。
風言風語亦可三人成虎,何況是這麼大個人呢!
此後,燕北便在蒲陰城中募兵數日,直至各鄉里遊俠兒惡少年皆帶著殺人破家的仇恨來投,這才帶著舊部南下直撲望都,至於新募的士卒則在其後押運糧草輜重,緩緩而行。
從蒲陰至望都的路尚且好走,皆是寬闊官道,步卒往返亦不過三日可至,這樣的道路對輜重往來運輸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而鮮于銀則帶著幽州軍入駐蒲陰,溝通唐縣、廣昌、北平及派兵入駐常山關,主募兵事宜。其實鮮于銀心裡清楚,燕北多半是要將這些冀州各地新募士卒當作民夫與力役來用,直接讓他們上陣打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即便是財大氣粗的燕北,在招募蒲陰千餘新卒之後手裡也不剩什麼兵甲,只有那些鐵矛頭、戟頭可以一用,但就他在幾日裡與燕北短暫相處的了解看來,如果燕北手下兵馬沒有遭到折損過半的大敗,他不大可能將新卒派上戰場。
燕北這個人很珍惜士卒的性命,寧願用最好的兵甲武裝最好的軍卒,也不願盲目招募大軍以勢壓敵。
這種思想在如今並不奇怪,自光武中興以來,國家便採取與先漢截然不同的精兵政策,也正是依靠這些精兵才平定國內一次接一次的叛亂。燕北這個人投身過兩次叛亂,應當深知精兵的可怕……也只有如此,才會使他全力供養手下這麼一支兵甲可媲美洛陽北軍的精銳吧!
隨著燕北進兵望都,中山國的局勢再度緊張起來,朝廷平叛大軍與黑山陶升之兵以恆水為界,相互虎視眈眈。
先是燕北放兩曲兵馬巡恆水北岸,再是陶升派弓手於中大亭石橋守備,使百姓尚且以為戰事暫時不會發生。緊接著,不過在燕將軍入駐望都的第五日,便派出護烏桓校尉部擁節長史太史慈率一屯精兵趁夜渡河,襲殺黑山軍在對岸部下的游卒而還。
近百顆頭顱被遼東軍耀武揚威地用長矛插在恆水北岸。
隨後,大隊人馬出望都,於恆水北岸紮營下寨,部曲在河岸以北整整百里之地修築木障,集蘆葦為號,但見黑山渡河便引燃狼煙……一副要據河為守的模樣。
黑山軍初始不為所動,但是緊接著,蒲陰城而來的新卒輜重軍便送來糧草,轅車上還帶著數百把鐮刀,千餘新卒磨刀霍霍,將目光望向城外泛著綠芽子的麥地。
用燕北的話說,就是沒長熟的麥子,便是餵牲口也割了不留給黑山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