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討伐冀州(1/2)
幽州人很長時間沒有見過大批兵馬過境的模樣,尤其是燕北麾下這一支不屬於幽州本土的軍隊。
過半數的幽州人從未見過燕北的兵馬,但無一例外的,上至七尺壯年,下至三尺小童都聽說過燕將軍的名號。
他們在那些冀州難民的隻言片語中,聽人描述過這支由亂軍組成卻攻城略地破軍夜襲無所不能的燕氏軍。
當張牙舞爪的燕字黑旗過境,鬍鬚都編做麻繩腦袋光禿像個瓢瓤子的烏桓騎簇擁著六千驍勇剽悍的漢兒軍隊成群結隊地掠過各個郡境直奔廣陽時,人們對這支兵馬展現出的力量感到恐懼。
平民黔首不禁虔誠地祝願使君劉公長命百歲。
因為劉伯安坐鎮幽州,現在這支軍隊才成為大漢護烏桓校尉部下的兵馬。如果現在的燕北作亂,怕是要比二張所造成的破壞更強……因為這是一支沒有布甲的兵馬。
從頭到尾,人們看不見一件布甲。
那些來自屬國的烏桓騎身上自是不提,如果簡陋的青銅片算是甲冑的話,他們或許是全副武裝的兵馬;如果不算,這些蠻夷之徒與騎馬的赤膊壯漢並無區別。
但舉著燕字大旗的士卒與他們見過的任何一支軍隊都有所不同,六千餘人半數身負鐵大鎧,即便沒有鐵鎧也會穿著雙層皮甲,狼皮、牛皮、熊皮、甚至最金貴的犀皮、兕皮,他們應有盡有。
只有在甲片無法覆蓋到的肘部才能見到他們手臂上墳起的筋肉,這些冀州人面無表情,一面大纛隨著他們前進而飄揚。
燕趙武士!
人們這時才認識到,燕北手中攥著的究竟是多麼強大的武備。
為了這一戰,燕北將最值錢的家底全部拉出來了。環刀三千餘口、矛戈四千杆。步騎弓兩千、強弩千具、箭三萬矢一萬。戰車三百乘、轅車六百架、馱牛七百、馱馬千匹、戰馬兩千。大鎧兩千領、皮甲數千具、還有兜鍪與大盾各千!
這便是他向劉虞請鮮于兄弟出郡兵從攻的原因。州府的人以為燕北兵力不足需要幫襯,實際燕北根本沒有把郡兵派上戰場的打算。他把鮮于兄弟拉出去,完全是為了讓鮮于銀率軍保護糧道,鮮于輔在他攻下冀州第一座黑山軍控制的城池後入駐作為囤糧大營。
鮮于兄弟的意義便是為燕北處理一切的後顧之憂,至於征途亡命,則是燕北需要考慮的問題。
有輜重託牛在,兵馬的行進比步卒拖累要快一些,不過十日便至廣陽。不過這一次,臨早便有州吏傳來消息,讓燕北走安次入涿郡,不經廣陽郡的薊縣。
六千兵馬過境,對州治來說太不安全了。
燕北若有一點歪心思,就他手底下這些兇悍之士可以直接攻下守備鬆懈的廣陽郡,在抽調郡國兵與代郡、涿郡之後,廣陽幾乎是一座不設防的城池。
誰都不會願意造成這樣的誤會。
臨近最燥熱的八月,燕北兵至涿郡范陽。
兩年前,他的故事從這裡開始,這個名號撞入天下人的耳朵里,而這一次,他同樣也要從范陽郡開始,一路南下。
人們說風蕭蕭兮易水寒。
燕北率軍南渡易水進入冀州境內時,只覺得就算夜晚天氣仍然燥熱地可怕。
春秋兩季是適合打仗的時間,此時已至八月,遼東還稍涼快一點,幽冀之交卻是最熱的時候,那些著烏桓漢子赤著搏汗水便透過青銅甲往下淌著,至於燕北自己的部下則更為難過,皮甲、鐵鎧這些戰場上保命的東西卻在此時令他們汗流不止,卻又不敢脫下。
他們已經進入黑山軍控制的勢力範圍,出幽州界石後便不再安全,此時此刻更是如此,再西向五十里,便是一座令燕北熟悉無比的城池。
中山國境最東北的蒲陰城。
張純方舉叛旗時,燕北率麾下百騎劫了這座城池,在官署內殺光所有長吏,在王政趕到後取走城內的強弩與兵甲。
當時他還命姜晉趕在王政來之前破開城中庫府取出財物分於部下,時候偷著樂了很久……那時候對燕北來說是最好的時代,些許錢財便能令他滿足。
現在還有什麼能令他滿足呢?
沒有了,他想做的事情都做成了,與他親近的兄弟各個成了校尉太守,最次也要做縣中長令,朝廷六百石官員在他們眼中已是尋常、幾萬石糧食也成為了很快就能得到的東西。
他心想事成,以至別無所求。現在,他想做的事情只剩下一件。
為甄儼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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