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北方有變(1/2)
「素利啊素利。」
立在鄴城之南,舉目南望,黃河兩岸一派銀裝素裹。裹著熊領大氅的燕北眉頭微鎖,口中喃喃道:「我可信你?」
素利拒絕出兵是燕北所料不及的,在過去許多年中,他們儘管不能時常相見,但始終是東北漢與鮮卑之間最堅固的盟友。燕北給素利部落帶來糧食與精鍛的銅器飾物,甚至還有些鐵質生活用具,而素利部落則每年向遼東供給數目龐大的獸皮、筋骨與羊毛等物;在軍事上,素利曾幫助燕北難以東顧時出給給公孫度帶來龐大壓力,燕氏也曾發兵塞外,為其抵消強大的彌加部來帶之威脅。
他們之間的關係甚至超越漢與鮮卑的種族之爭,如此地親近要好。
儘管隨著燕氏統治幽冀,雙方的地位似乎變得不再對等,但這並不影響素利部仍是塞外草原成百上千個部落中唯一一個與漢朝親近的部落。
但在這個時候,燕氏有心吞併北方統合四州之際,位居北方長城之外坐擁大片草場的鮮卑部落首領素利卻拒絕再為燕北提供兵力援助。何況是如此一個心向燕氏的藉口,卻令燕北感到懷疑。
因為素利在遙寄鄴城的書信中說,他在北方草原上見到青州袁氏的說客,那些中原來客帶著大量金帛甚至還有擅長打造兵器的匠人越過長城,登門拜訪,希望素利能夠在來年發兵牽制燕氏後方。
而素利的理由,則是擔憂袁紹的說客已經越過長城,向北至彌加等部說服他們加入中原戰場,所以要率領部眾留在北方為燕氏也為他的部落抵禦草原之敵。
合情,合理。
可燕北如何相信?
「相信?」燕北微微搖頭,他已奔馬回至府中,可素利的書信仍舊像一塊大石壓在心中令他出氣都無法順暢。「我怎麼知道他是張……他是盧綰還是彭越!」
燕北本想用張頜與田豫的例子,話臨出口方覺不太合適,如今既已說過對張頜既往不咎,便不必再拿那件事當作釘子,旋即舉出盧綰與彭越的例子。高皇帝未殺盧綰,燕王盧綰卻叛出塞外;彭越未反,卻為高皇帝所殺。
他不怕人反叛,亦不怕殺人,他怕的只是殺錯人。
時至今日,燕北越來越能體會高皇帝當年為何會緩緩舉刀向一同奮戰的肱骨大將。越像他們這樣,每一寸土地都是親自帶兵打下來的,便對土地看得越重,決不允許任何人帶走自己的土地。高皇帝當年紛紛封王,八個異姓王最終只活吳芮一人,得以封國五世。
燕北不怕部將功高震主,因為兵心一直在他。但正如素利一封書信便叫燕北甚至生出待雪化之時先領兵親征塞外討滅素利部一樣,統御幽冀五百萬漢人的他為什麼會害怕素利不過幾萬人的小部落?
因為他所擁有的只是素利的友誼,而鮮卑的人心不在他。
正如高句麗、扶餘、烏桓一樣,鮮卑是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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