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劍下留人(2/2)
這話讓燕北心裡一喜,只要這關雲長念著情分,他二人便有可能拖住他。但同樣的話在張頜聽來,卻是心中一陣酸疼,自己已經拼盡了力氣,卻仍舊連這位的眼都不能入嗎?竟然還有留手!
就著關羽格開環刀的力氣,燕北順勢收回環刀,撥馬稍遠兩步這才嘿然一笑,拱手道:「遼東一別,燕某對關兄欽佩的緊,只是今日關乎燕某身後兄弟日後何去何從,斷然不能將其放回……」
話音未落,關羽抬劍便劈,幸有張頜橫矛阻攔,便聽他道:「既然如此,不必多言,且以武藝見真章!」
「燕某是不會害公孫將軍的,待薊縣會面劉公便會將其放回,關兄又何急於一時!」
燕北語速極快地說罷,擎刀便與張頜共戰關羽,一時間刀劍相擊火花夾雜,片刻便教燕北氣血上涌險些吐血。
無論如何,他都要和張頜拖住關羽。燕北看得可不是僅僅這個側翼,兩翼的關羽張飛都被拖住,白馬義從則被陷陳隊團團圍住,更何況還有那些撲來的先登士,依照現在的戰局來看,再有片刻便能將敵軍白馬義從圍殺,中軍的普通士卒也會發現他們被合圍……剩下的就來的容易得多,殺的殺,降的降。
只不過燕北沒想到,中軍的情形卻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妙。
那個叫劉玄德的青年操持漢劍奮力搏殺,竟隱隱有率領士卒殺穿陣線的模樣。
幽州遊俠兒,自古多勇武。何況是從涿郡殺出一個蜀國的劉備,他不似關張二人有萬人敵之勇武,卻憑三尺青峰左衝右突,於陣中不斷呼喝喚起部下的士氣。此時劉備戰馬已死,攥著漢劍領一剽步卒奮力前驅,直衝中軍,竟將有五百陷陳夾雜其間的中軍陣線衝擊得搖搖欲墜。
劉玄德的名字,若問幽州的達官貴人,沒誰知曉。可若說這些護衛商賈的走卒,誰人不知劉玄德之名?那是個仗著遊俠兒效命殺出威名的大人物喲!
一時間這些由家兵轉為士卒的漢子聽到這個名字加入戰場,自然徒奮勇力,追隨在劉備身後,朝著前方咆哮著殺去。
更壞的局面還在後面,被捆綁的公孫瓚眼看著戰局陷入僵持,原本灰暗的心也活絡起來,竟偷偷在靠篝火上忍著噬心的劇痛以炭火貼在繩索上,妄圖燒斷繩子。
等到沮授發現公孫瓚的異狀時為時已晚,公孫瓚崩脫了繩子,一腳踹翻把手的士卒奪過一桿長矛,竟反朝著陣線殺了過去。
沮授舉劍要追,卻被周圍十幾個驍牙親衛護住,不教他涉身險境……燕北離去時專門給這些驍牙親衛定死了命令,無論戰局出現什麼狀況,什麼都不需要他們管,只要保護好沮授。
如果沮授少了一根寒毛,燕北回來便要斬了他們的首級!
對燕北而言,全天下除了燕東,沒有任何人比沮授還要重要……在一定程度上,燕北認為自己能活到現在有一多半的原因都在沮授願意幫他。
燕北一直是個盤算得很清楚的人,在他心裡,一切的得失,無論戰爭還是際遇,好的壞的他都敢照單全收,唯一不能讓他忍受的就是身邊這些有才之士的損失。
他想贏得戰爭,但如果代價是失去沮授,他願意輸掉所有的戰鬥!
奮戰中的燕北卻不知曉這些事情,他只在迎戰關羽的捉襟見肘之餘小心翼翼盯著戰局的走勢,看著那些白馬義從與漢軍士卒紛紛倒下,看著勝利天秤離自己越來越近,一面嘴角帶血一面嘴角帶笑。
輸了武藝之爭,卻贏得這場戰鬥……對他來說賺大發了!
然而,此時此刻他卻才發現,中軍有一支人馬穿過己方士卒的封鎖,在一持漢劍的身影率領下破陣而出,迎著自己的中軍衝去。而自己中軍帳的方向,一名高大的披甲身影卻擎著長矛朝反方向沖了過去,不是公孫瓚還能是誰!
情急之下,燕北回首喝道:「儁義別……劍下留人!」
話音未落,燕北已縱身從馬上擎刀飛身撲出。
只待他一不留神,回首想要呼喚張頜撤下與他一道攔住公孫瓚,就見張頜的長矛已被關羽一劍崩飛,那碩大的斬馬劍已舉過頭頂,朝著張頜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