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應有之義(1/2)
酒和肉,歌與舞。
三五故友,幾百袍澤。
酒是幽地烈酒,肉是生炙油煎。
和著滿天星斗與一輪彎月,悠揚而奔放的幽冀歌謠傳出好遠。
燕北執劍與盾,伴盆缶交擊的鼓點而舞……他沒醉,只是在這個兩年以來最恰當的時刻,他更願意挪開心底壓著的千鈞巨石,放開了去玩去鬧。
人們在篝火的映照下臉頰都是紅彤彤的,高覽與牽招挽著袖子在草蓆上削出六博旗子對戰,魏攸與甄堯湊在一起小聲嘀咕是不是仰頭大笑。
更遠處,麾下的大肚漢們今晚各個吃得滿嘴流油,三頭肉豬加上山豬肉讓他們吃得精光,一伍一什地圍坐著篝火捧著兵器閒聊。只是苦了那些抽到值夜簽的勁卒,填飽肚子便登上營地瞭樓,畢竟對他們這些軍卒而言,長矛與勁弩才是生活的常態。
舞得累了,燕北放下劍盾,盤著腿靠著拴馬樁坐著,麴義靠在另一頭端著酒碗,十分認真地對燕北說:「將軍,我要置地,在遼東置地。」
麴義知道燕北為他請了校尉之職,整個晚上人都顯得不太正常,一會哭一會笑,要麼就端著酒碗找燕北喝酒,這會兒又要在遼東置地……燕北挑了挑眉毛,隨口說道:「不用你置了。」
「不行,不行……遼東麴氏,得有地。」麴義擺著手,眼睛都有些發直了,「仗打贏了,我不要賞賜,我要地。」
燕北笑了,答道:「我知道,肯定是要有地的,但不用你去置了……襄平西南,受遼水灌溉最肥沃的土地,以前在公孫氏名下,現在那裡有五頃是你的了。回到遼東,你可以購上,算了,等回到遼東,我正打算重新選兵,到時你們這些人都會擁有自己的親兵,百人吧,無論種地還是護衛都夠用了。」
五頃土地,就是七百餘漢制大畝或一千七百小畝,年可產糧四千八百石,養活三百人尚有結餘。
麴義笑了,端著酒碗一飲而盡,對燕北拱拱手,這才看著漫天星斗喃喃道:「將軍,麴某跟你,是跟對了啊……遼東麴氏,遼東麴氏,是我麴某人的遼東麴氏啊!」
「喲,你也想一人而成大族?」燕北笑的更開心,坐正了身子說道:「我以前就總想,什麼時候燕某能讓別人稱起是在名前加上某地燕氏,便不枉此生了!」
想來也是際遇不由人,兵荒馬亂間讓他做了一年帝國東北最年輕、兵馬最精、聲勢最大的叛黨之首。曾經,他高昂著脖子仰望著幽州地界上出了名的大豪強,就像王松這樣的人。
至於士卒?燕北是不敢想的。
曾幾何時,飄在鍋上的濃郁肉香令他著迷,激起貪婪的野心。穿越了生死,他的目光不再著眼於吃喝這種小事情,聚攏死士蓄養家兵,希望做個好豪強,終其一生推三弟走入士人階層參與基層政治,讓燕氏兄弟二人的下一代在少年時成為士人。
那就是他最大的理想啦。
可是忽然之間,當他再回到薊縣……他的世界完全都變了,曾經羨慕不已的豪傑公孫瓚帶著白馬義從在他手底下折戟沉沙;幽州豪族的頂級人物,安次王松在現在看來也不過平常。
他有三縣,我有一郡;他有幾千佃戶家兵,我還有上萬精銳呢;他有權勢,我也有二州畏懼的威名。
「高興,今日真是高興啊!呼。」麴義搖晃著抱起酒瓮靠在燕北身邊,眯著眼睛吧嗒嘴巴,過了半晌才一臉壞笑挑著眉毛問道:「將軍……你喜歡甄氏小子的姐姐?」
「嗯?」燕北心裡一激靈,張口想要否認話卻堵在嘴邊,最後化作一聲緩解尷尬的笑:「嘿!」
「高覽那小子,都跟我說了。將軍,這事兒你有啥不好意思的。就甄家現在那樣兒……你娶他們家女眷算他們高攀六七座城門樓。」麴義咧個大嘴絮絮叨叨,還好知道壓低著聲音不讓篝火那邊的甄堯聽見,努努嘴道:「就現在,你托魏從事上門幫你送只鹿上門,保管成……過了這時候,可就說不好咯。」
燕北前面聽著還笑呵呵地,聽到最後一骨碌翻身盤腿面對麴義坐著,急忙問道「怎麼說?」
「這甄家小子以前就這麼會鑽營麼?」麴義不屑地看了一眼篝火旁與魏攸把臂相談的甄堯,這才對燕北說道:「甄氏家道中落,這小子想振興家業吶,你瞧瞧,酒席上他不圍著您這個主人,反而與魏從事打得火熱……他一豎子,想振興家業能有什麼辦法,無非是聯姻、結盟這幾個手段,我聽高覽說他家姊妹可不少。不然您覺得今日他給您發了名刺,去家裡卻沒人是幹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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