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重操舊業(1/2)
燕北是個擅長背負責任的人。他從幽州走出去,終於又回到幽州。
在這中間他背負了太多。
即使燕北從不信命,可回首來時過往,也會覺得有些事情或許都是註定的。二十歲之前他什麼都不懂,那些事情他無法改變,可若再給他一次機會,從燕北這個名字進入人們眼眸時開始,回到范陽縣外他將鋤頭遞給僕人,他的故事會怎樣改寫?
他會不執著於復仇嗎?若他知道如今自己需要背負這麼多,或許他真的會放棄復仇。
可放棄之後呢?當二張反叛,當潘興兵進涿郡,他又會怎麼做呢?或許死在與潘興的對抗下,或許被夾裹著成為叛軍,再走一次這樣的老路。
但他不信,不信這世間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所以告訴麴義,這還不夠。從前對於人生路他沒得選,現在他覺得人生路的選擇很多,只是做出決定非常艱難……所以他還要繼續走,也許再向前,就會看到新的天下。
或許終有一天,他能夠做出所有想做的選擇。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安次王氏並非放出追兵追趕他們。這確保了燕北能夠在一夜的疾馳後趕至雍奴,遠遠地看見雍奴城外飄揚著燕字旗幟的營寨,與站在轅門下迎接他們的沮授那張熟悉面孔……這令他如釋重負。
「將軍終於平安歸來。」
「再不回來你是不是就率軍西進了?哈哈哈!」燕北笑著向後招手,自有騎卒搬來箱子,燕北在馬背上矮身自打開的箱子上伸手一撈,便將最上頭的木盒抓在手中,隨手拋在沮授懷中笑道:「我給你換來的,打開看看,你一定喜歡!」
沮授面露不解,打開之間裡面鋪疊著三層青綬緞帶,精美的綬帶上擺放著一方銀制龜鈕小印,上用隸書刻著遼東太守四字,後面還留有刻字的空地,沮授不解,問道:「這……遼東太守?」
「從州府弄的,以前屬太守陽終。燕某為你請了遼東太守,劉公已遣使自泉州走海路前往洛陽上表,現在公與你就是遼東郡的代太守了,我把陽終的名字划去,只等朝廷書信一至,你便是真正的太守了。兩千石銀印青綬,如何,心頭可有無盡喜意呀?」
沮授臉上卻沒有笑,他只皺眉拱手道:「將軍,還是把這拿去吧……遼東太守自應將軍所領,沮某如何越庖代俎?」
「行了,我手裡那點本事你還不知道嗎?就是我領了遼東太守,治理一郡終歸還是要靠你。與其有我掣肘……倒不如直接由你來做。」燕北扯著韁繩笑著踱馬圍著沮授繞圈,笑著讚揚道:「不錯,回遼東我找人你給做頂進賢冠,當初率軍圍邯鄲,奪了你的萬戶縣令,如今以兩千石太守還你,你大可安心取之,繼續教化萬民吧!」
聽燕北重提當年攻打邯鄲的舊事,沮授啞然失笑,倒是也起了玩笑的心思,將龜鈕銀印小心地重新置於匣內,輕笑道:「將軍言之有理呀!既然如此,在下便安心取之了!」
「且取且取,這太守可不好做,都是壞事。」燕北招呼騎卒入營休整,從馬背上躍下這才牽著坐騎與沮授並肩向寨中邊走邊道:「這一次劉公為遼東請了五個兩千石還有幾個比兩千石、十二個千石,再夥同回去免不了作戰有功的士卒將官封賞,算下來至少有上百個秩百石的官職……州府不給俸祿,遼東今後可就要靠咱們自己折騰了。」
太守和四個校尉皆為兩千石,再加上兩個都尉比兩千石,別部司馬、軍司馬這些千石官職,以及各縣令長,縣中長吏,不提養兵所耗,單單官吏年俸開支便超過三萬石,這可都是實打實的錢糧。
「如此之多?州府不給俸祿……當真一點不給?」沮授呆住,他早想過治理遼東要比曾經的邯鄲難得多,可卻從未想到州府居然不給開支,「將軍,單單這些俸秩便是養兵五千一年所耗,這,這,單憑遼東一地根本就不可能養得起啊!」
沮授懊惱地以手掌揉著側額,他現在有些懷疑是不是燕北見官眼開,直接在州府獅子大張口導致州府想出如此想法……這是有仇吧?得多大仇怨才琢磨著把他們活活餓死?
單單這些官吏的俸祿,郡府自然是能養得起,但再加上燕北手底下的萬餘兵馬可就不一樣了,沮授苦著臉說道:「在下算過,單單養兵,便需要九十九頃地,是將軍您的九十九頃,也就是九千九百畝地全種上粟米,才能保證將軍的將士一年到頭能有飯吃,這還不能遇上災年,但還必須屯糧防備災年,那百年至少要一百五十頃,若加上官吏所需俸祿,則少說要兩百頃。」
燕北愣住,眼珠向上翻著去想,他以前擁有兩百畝良田,也就是兩頃。那已經是一眼望不到邊了,兩百頃有多大?
但他並不覺得困難,歪頭看向沮授說道:「兩百頃啊,應該也沒有多難吧?遼東這麼大,騎馬繞圈都得跑死十幾匹馬才行,光襄平郊外便有數百頃土地……不,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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