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生而有命(2/2)
燕北輕笑一聲,臉上仍舊溫和地說道:「燕某很佩服令尊,好叫王君知曉,早年間燕某曾見過令尊一面,兩代人闖出如此家業令人佩服。而這份基業現在到王君手中也是應有之義,先輩的努力自然就是為了留遺子孫,這也是沒錯的。只是燕某不喜,人生而有命這般說辭罷了。」
「你不喜歡?」王松瞪著眼睛問道:「王某說自家奴僕,說那些黔首,你不喜歡?你憑什麼?」
燕北沒話說了,他確實沒什麼憑的,可他就是不喜歡怎麼辦?他只好笑笑,「王君運氣不錯。」
王松愣住沒反應過來,怎麼叫王某運氣不錯?王某生在富貴之家又惹你不喜了!
簡直無稽之談!
可他不知道,上一個對燕北說過人生而有命,後來又言辭激烈的侮辱他的人名叫公孫域,出身比他高得多。後來被燕北用弓弦絞死在襄平縣官署,除了三族土地被霸占,屍首被埋在城南的荒郊野地里無人問津。
狗屁的生而有命!
若非燕北不願放棄來之不易的歸附,不願為部下裁決丟掉那些彌足珍貴的官職,這座龐大鄔堡會在今夜被夷為平地。
「言盡於此吧,何必將燕某幾句粗鄙之言記掛在心呢?」燕北站起身來向堂上拱了拱手,道:「多謝王君招待,燕某告辭了。」
說罷也不管王松還沒接話,便已經帶著高覽離席,走到甄張氏與甄姜旁邊說道:「阿母,阿淼,我們走吧。」
甄母尚有些抹不開臉面,倒是甄姜已經站起身來向堂上矮身行禮便要跟燕北出去,卻被王松一句話打斷:「且慢!」
「燕將軍要走,王某自是不會強留。但甄氏還是多住幾日吧。」王松眼見燕北要帶走甄母與甄姜便知要壞事,當下也不顧燕北在場便對甄堯與甄母說道:「王某與甄氏傾心而教,我們若能聯手,以王氏的聲望與甄氏的尊貴,不出三年必可使三郎入州府為官……我有一妹與三郎年齡相仿,正可結個親家。而王某亦傾心於甄氏小娘,若許王某,則王甄二氏大事可成!」
這……太突兀了!
無論是甄堯還是甄母,甚至燕北身後的甄姜步子都僵住,一張小臉眨眼煞白,無助地看著走在她前頭燕北的背影。
燕北也頓住,他先帶甄母與甄姜離開,就是不希望如今這般情況。說出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難收,萬一甄母和甄堯一糊塗應下了,那便不再是甄姜一個人的事情,而是涉及到宗族信義。
甄堯感到手足無措,坐在堂中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更是被王松要許妹妹給自己砸昏了頭,到底少年之身一時間頭腦混沌哪裡還分得清厲害?
「甄夫人,您以為如何呢?」
實際上於情於理,王松的要求不算過分。漢代女子地位沒有明清之時那麼低,但比較男丁,尤其是甄氏這麼只剩下甄堯一個男丁的獨苗苗婚事比起來,還要差上些許。何況這種聯姻是宗族重新興盛的一種紐帶關係。這種姻親,對甄母而言遠遠比燕北給予甄氏的空頭承諾要牢靠的多。
唯一讓甄母猶豫不決的,是方才席間王松與燕北的交談顯露出這二人並不對付。若倉促應下了婚事,會不會連著得罪了燕北。
甄張氏正要開口對王松言說思量幾日,便聽到身後傳來沉著自信的嗓音。
「嫁他不如嫁我。」
「什麼!」
王松從上首立起身來怒視門口。
「燕,燕兄?」
甄堯目瞪口呆地望向身後。
「燕……」
甄姜的呼吸都頓住,眼神痴然迎上咫尺之內威武披掛的身影轉過身來的堅定眼眸。
「我說,阿淼若嫁,嫁你不如嫁我!」
撕破臉就撕破臉,燕某又曾,怕、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