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聞聲見人(2/2)
董卓進京的事,給了他很大觸動。
「公與,別愣著了,咱們把從人都打發走,便清掃一下還有些塵土的地方吧。」燕北拾起民夫落在屋裡的掃帚,叫上沮授一同從館內向外面清掃起來,「喲,這裡好多的土。」
小半個時辰過去,燕北將整個招賢館中清掃一新,方才放下掃帚吩咐人手去便聽騎手傳報,從汶縣那邊過來的車馬已經到五里之外,燕北與沮授面面相覷,沮授急道:「他們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二人如今身上皆是浮土,即便拍打之後仍然有些痕跡,宛若下地的農夫一般,這哪裡是接待賢人的禮節?
「事已至此,多少咱們也是為他們清掃才弄得這般狼狽……無妨。」燕北這麼說著,他並非是寬慰沮授,他心裡就是這麼想的,不然如何呢?「現在回去換衣服已經來不及了,就這樣吧。公與,待會看你的了!」
沮授面色凝重地點頭,他不想燕北那麼輕鬆。他在早前便聽說過邴原『龍腹』的稱號,更是欽佩王烈的學識。但他卻從未想到會見到他們二人,如今更是要勸說他們為遼東盡份才華,那王烈連三個公府同時徵募都不在意,他心裡如何能不緊張?
何況他才是遼東太守。
五里路沒多遠,不過片刻便見到兩什騎手護送著兩輛馬車緩緩而來,燕北與沮授並排立在招賢館之外,便見為首的孫輕遠遠地打馬而來,翻身跳下拱手道:「將軍、沮君,人我給送來了。」
「怎麼親自來了?」燕北遠遠地望見孫輕過來臉上便帶著笑意,臨近了更是說道:「我還以為你會派個親信過來呢。」
孫輕一向尊敬燕北,當即抱拳說道:「屬下知曉遼東正是用人之際,縣中來了兩位大賢自然嚴加護送,讓下面人去做不放心,便自己跑著一趟,鹽場與水寨還有些事要將軍定奪,正好來一趟。」
「哎,那就等晚些了去家裡談。」燕北應下,鹽場與水寨都是要緊事務,更何況孫輕的妻兒與丈人都在襄平,當即說道:「正好瞧瞧你家小子。」
孫輕笑著,見車上二人下車過來,便引著兩位中年人對燕北說道:「將軍、沮君,這位長者為平原王彥方;這位是北海邴根矩;二位,這是遼東太守沮公與,這是燕將軍。」
燕北沒有無力地打量兩位名聲在外的賢士,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王烈看上去年過半百卻精神爍爍,頗有幾分老當益壯之感,邴原則眉目方正,衣襟一絲不苟、冠帶端正無比,看著就像沮授口中的那種道德楷模。
「在下燕北,見過二位賢者。」
「學生沮授,見過二位前輩。」
王烈與邴原輕聲應下,眉目之間不存在燕北意料中的傲慢與輕視,反倒是二人躬身行禮道:「您就是遼東的燕將軍,多謝閣下派遣走軻將我等接至遼東。」
卻沒想到,這兩位居然是被燕北的部下接來的,這對燕北而言可是個好消息,這也是一個好的開始,燕北連忙扶起二人擺手引道:「二位遠至襄平車馬顛簸,還請入館中歇息片刻,請進。」
當下,燕北便與沮授領著二人入館內,孫輕則帶兩什騎卒在館外侍從。
「老夫雖是鄉野之人,卻也聽到過燕將軍之名號。」
入館,分席而坐,還是王烈率先開口對燕北說道:「將軍似乎,和傳言有幾分不同。」
不單單是燕北打量他們兩人,他們又何嘗沒有對燕北有幾分好奇呢?甚至在來的路上他們心中還有幾分忐忑,擔憂燕北這個叛軍出身的草莽徵召他們過來是想做什麼,甚至有些擔憂方才從中原那邊的混亂中脫身,千萬不要轉眼就投入遼東這個虎穴當中,不過此時看來,燕北似乎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燕北臉上帶著矜持的笑意,他已經習慣人們一見到他便會說自己與傳言不同,先前的劉虞是這樣,如今的王烈也是這樣說,於是他溫聲說道:「前些時日也有一位受人尊敬的長者這樣對燕某說過,不過在下還是想聽聽長者的教誨,您聽說的燕某……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王烈抬手抿著鬍鬚,卻並未接過燕北的話去說,而是笑道:「那不過是些鄉里傳聞,說來也無甚意義,不過這一路上老夫看到聽到將軍在遼東的許多作為,所以想問問將軍,您對治理遼東這塊土地有什麼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