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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聞聲見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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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二世紀末的最後十年。

燕北那會兒不興這麼個叫法,他管那個時代叫做中平六年。

見識過冀州的安居樂業與繁華,整個遼東郡就好似漢帝國疆域上東北角的一塊傷疤,被高句麗啃去一塊,留下這一片好似茫茫的曠野。

城外十里,有館名招賢。在十幾日前方才建好,這座招賢館是沮授一手促成的,若單憑燕北,只怕他是斷然想不出這種主意……儘管他的確能夠做到禮賢下士,像他這種求賢若餓狼的人,為達到目的能夠不擇手段,別說下士,就算下他自己都不是問題!

王烈與邴原的即將到訪,在燕北眼裡是絕對的頭等大事。

因為沮授說了,這倆人是遊學過許多地方的大賢者、大名士。若能得到他們的幫助,遼東一定會比現在好上不少,何況,郡府正是用人之際。

雙馬並騎趕至招賢館,如今的館內有一多半還正在興建,周圍有上百個郡府徵募的民夫正在搬運木石,就算已經建造好的那一部分也髒兮兮的滿是塵土……燕北與沮授面面相覷,這,這能拿出手接納賢者嗎?

說是招賢館,其實相當於一個村落一般,由四處宅院組成,有用來接待的、有僕從休息的、賢者住宿的、還有廚人做飯的地方。只不過如今只有接待的木屋被搭建好而已。

「主公不必擔心,想來賢者名士是不會在意這些事情的。」沮授擺手命人將館內打掃乾淨,這才有些擔憂地對燕北說道:「只是主公千萬記住,名士愛惜聲望,即便您想要招攬他們,也要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可以用大義來勸說卻絕不能以財貨來誘惑,否則只怕名士當即便會拂袖而去啊。」

燕北點頭,心知這是沮授怕他言行粗鄙激怒了那些名士,一時間也揉著下巴道:「公與,說實話我也有些擔憂,燕某的名聲不正,我倒不是怕他們瞧不起我,瞧不起我是沒什麼關係的,我只是怕因為燕某在這兒,讓他們覺得好像是效忠於我……名士難道不會愛惜自己的羽毛嗎?」

說白了,畢竟他以前是叛軍,即便如今重新歸漢也是一樣。別人不會因為他們現在的官職便忘記,他們也不會忘記。

沮授卻搖頭誠懇地對燕北寬慰道:「在下並不認同將軍所說的話,授以為正因將軍從前被夾裹反叛,如今卻棄暗投明才是您值得追隨的原因,您千萬不要因為這些便妄自菲薄,單是您的作為,這天下能超過您的便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天下起兵反叛者何其多,誰人能得善果?涼州征伐不斷雄起豎夫幾何,身死人手者又有多少?益州的馬相趙抵、長沙的區星,再早些還有張氏三兄弟,還有先前的幽冀二張……那麼多的叛軍,又有誰能強過燕北?

想要身死人手,這個太容易;可若說在叛軍中活下來就比較艱難了;像現在仍舊還能維持叛亂的也不過韓遂馬騰二人而已,而幽冀二州參與叛亂活下來的也不過是張純與燕北兩人,這完全就是燕北的功勞。

況且燕北不僅僅是活了下來,使所有兄弟在州府的承認下取得遼東郡,最後自己功成身退為護烏桓校尉,在沮授看來這便是燕北的能耐與取捨。

舍了太守之位任憑州府擇選,這是何等的胸襟?

他們名為主從,實為知己,這不正是燕北受人欽佩的結果。

聽了沮授有些近似恭維的話,燕北輕輕點頭,「你說的對啊,你們與我一同是因為追隨與我,而他們並不需要追隨我,只要能讓他們為遼東出力便是了,燕某隻需流露常態便是……不過話說回來,畢竟公與你才是遼東太守,等那二位到了,燕某僅陪為末坐便是,主要還要靠你來勸說他們。」

「將軍放心。」

沮授這麼說著,心裡卻再想,以後即便再有賢人投奔,也還是不要專門告訴燕北禮賢下士了。自家主公並沒有其他身居高位的人可能擁有的高傲。想來也是難得……經歷這麼多的風雨,燕北卻還像他剛結識時那般模樣。

這對現在他們所處的環境而言是個好現象,一個不倨傲的首領能夠俘獲賢才的心,但長久來說,對燕北未必是一件好事。

這種心態也從側面說明了燕北還沒有真的做好準備成為一名上位者。如果僅僅如此,那麼他們今後可能就止步於此了……誰會接受這樣一個帶著些許閒雲野鶴心思的首領呢?

不過沮授並不為此感到擔心,他知道燕北的心思已經從小富即安開始變化了。

董卓進京的事,給了他很大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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