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思想念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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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跟鮮卑人談的咋樣?」
清晨,燕北部在天色尚黑時便已經被喚醒,所有軍卒各司其職,有人投入熱火朝天的營地建設,有人像草原上牧民一般趕著駿馬牛羊在營地附近游曳,還有技藝精湛的騎手被孫輕帶著於各處巡邏,做好防衛。
燕北則猛地一下子閒了下來,天光未明時在帳外與侍從武士對練了一個時辰的刀術,用過朝食後便在帳中用木炭在羊皮上寫著記憶中的那些兵書戰冊。
寫沒多久,姜晉便探頭探腦地鑽進氈帳中一屁股坐到火堆旁搓著凍紅的手取暖,燕北抬頭看是姜晉便笑笑,也沒刻意招呼他,接著在羊皮上寫字,只是點頭說道:「還不錯,只是勾起股勁兒罷了,有一個冬天不必急於一時,你怎麼來了?」
軍中各部校尉皆有親衛部曲,其中以麴義的羌中義從最為精悍,但燕北的親衛部曲也不差,二百人盡數由驍牙軍中精悍充任,配全軍最好的鎧甲與刀弩,暫由高覽推薦的年輕將校張頜率領。
整個軍營里,能不經通報進入燕北帳中的人就沒幾個,就算是沮授高覽都不例外,只有姜晉、王義、孫輕三人而已。
即便身份飛速轉換,地位陡然拔高,燕北從未忘記跟隨他多年的老兄弟……至於孫輕,則是他的千里馬骨,軍中誰人不知,孫輕是除了黃巾老卒之外黑山軍第一個真正歸心於燕北的。從那時開始,燕北無論得到什麼好處,總也少不了孫輕的。
姜晉盤著腿兒搓手烤火,聽這話仰頭對燕北傻笑道:「我來是想求您個事……將軍你能不能問問那幫胡人,有沒有從漢地搶來的粟米麥子,陳倉的都行。」
「此間只有你我兄弟二人,一切照舊即可,不必如此。」燕北先是挑了挑眉頭,隨後聽姜晉的請求撂下炭筆,笑道:「你怎麼想要粟米麥子了,跟著我把你的嘴養叼了,胡人的牛羊肉吃不慣麼?在漢地這可是達官貴人才有的生活。」
實際上塞外胡人也不是頓頓都能吃上肉的,在塞外,也是達官貴人才能這麼吃。也就燕北的部下一個多月掠奪了十餘個部落數年的積蓄,才能如此。
「倒不是我,薊縣老家也沒個親人,咱們兄弟在哪兒不一樣……關鍵是手底下兒郎們,他們跟咱不一樣,人家不習慣顛沛流離。」姜晉嘴笨,倒費勁把意思表述清了,「他們都想家了,昨天搭了一天營地,到夜裡兒郎們唱開冀州的歌兒,攔都攔不住。」
燕北點了點頭,姜晉說的問題確實很關鍵,歷年來的征戰,許多人馬足矣平定一切的軍隊最後都因士卒思鄉而從內里土崩瓦解……這大概也是涼州叛軍始終無法在三輔站穩腳跟的原因。
涼州人出了涼州便覺得自己離開家了。難道他手底下的冀州兵、幽州兵就有什麼不一樣了嗎?若是一直在征戰當中倒也還好,最怕的就是冬季熄了戰火閒了刀兵。士卒都閒下來,自然便會想念家鄉。
這些日子就連他自己都時常想到遼東的窮鄉僻壤,就連幼時包含欺辱記憶的高大宅院都仿佛在鄉情中變得可愛,更何況手下的士卒。
燕北點了點頭,對姜晉問道:「你覺得,弄來些粟米和麥子,管用?」
「肯定管用,眼下誰都知道這個冬天肯定是要被困在塞外了,若能吃上點帶著家鄉味的饢餅,肯定要好上不少。」義正言辭地說完,姜晉一臉壞笑地說道:「這兩天在鮮卑部落裡頭轉,我發現他們部落有不少年輕胡娘,反正咱們兩家聯盟,倒不如讓打光棍的弟兄們找些胡娘睡覺,看對眼了成親是親上加親,即便只是做上一個冬天的枕邊人……多少慰藉思鄉之情不是?」
「你他娘少使壞主意!」燕北聞聲狠瞪了嬉皮笑臉的姜晉一眼,抬手磕了磕腦袋皺眉說道:「人家素利願不願意和咱們結盟還兩說……這樣,你讓王義去一趟鮮卑部,就說我要宴請素利大人酒食宴席,再讓下頭弟兄準備一下。」
「諾!」姜晉雖然被訓了一句,卻也不惱,起身便要往外走,還沒撩開帳簾便又被燕北叫住了,「你先等等。」
叫住了姜晉,燕北手指在擺放著炭筆羊皮的几案上輕輕扣著,片刻下定決心說道:「你找幾個親信兄弟,把咱們進來的財物分一分,拿出一成來,我有用處。」
姜晉不知燕北打算做何,不過在金錢分配上燕北一向公允,弟兄們誰都沒話說,當即喜氣洋洋地應諾,這才吹著口哨走出氈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