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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青石橋之戰【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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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益輕輕點頭,花白的鬍鬚被晚風拂過,帶著一股子沙場老將的自信與煞氣,抬手環刀杵地道:「傳令吧,準備一個時辰後渡河!」

一支精銳部隊能夠扭轉戰鬥的局勢,但與之相對的是,往往軍隊中最弱的部隊會帶來恐怖的潰敗。

……

燕北在凌晨醒來,坐在榻旁深吸了口氣,他清楚這場仗已經有過第一次交鋒了。

「來人,著甲!」

燕北眯著眼睛飲下一碗清水,在部下的服侍下穿戴整齊的甲冑,這才抱著兜鍪走出營帳。四下里天光仍舊一片黑,但大營中卻被林立的火把與篝火盆映地宛若白日,他的鎧甲也在火光下反射著光亮。

這位叛軍大將今日的甲冑確切來說有些配不上他的身份,若非胳膊上露出犀皮甲用硃砂畫著精緻的紅色花紋,通體玄色的鐵大鎧根本無法顯現出屬於將軍的威儀。

但是燕北不在乎威儀。

見到將軍出帳,立在一旁的武士連忙拱手,一名孫輕部下統管斥候的副將作揖說道:「將軍,我部斥候在遼水西岸與敵軍斥候交手,傷亡五百有餘……半個時辰前,斥候已盡數東奔,目下已於青板橋兩側隱蔽。」

「斥候撤回來了?」燕北轉了轉眉頭,忽而抓著副將問道:「已經半個時辰了,麴義動了沒有?」

這場心目中的大戰已經籌備了太久,為了這一次硬碰硬的交戰,燕北率領兩萬兵馬流轉於中原以北足有半年,正因為這一戰所做了太多的綢繆,才使得如今遼水以東握足了主動權的燕北心裡仍然帶著些許緊張。

「麯校尉已經率三千兵馬前往青石橋拒敵了。」

沉沉地點頭,隨後燕北沒再多餘的動作,攥緊腰間懸掛的漢劍,擺手喝道:「將戰車拉過來,傳令準備進軍!」

做將軍,是這個時代男兒的終極夢想,那是掌中攥著兵馬大權,生殺予奪的成就感。隨著燕北一聲令下,傳令騎手翻身上馬,呼喝聲在片刻間便傳遍整座大營,轉眼間駿馬嘶鳴、人聲鼎沸。

駟馬戰車在優秀的御手中滾滾而來,尖銳的軸翻滾著閃爍寒光,驟然亮起的火把仿佛要將黎明來臨前最後的黑暗刺破。

目力所及之初,都將被稱作戰場!

披甲執銳的武士躍上戰車,隨後燕北登上戰車向西眺望……那個方向現在還沒有傳出喊殺之音,燕北在車兵臨行之間餘光掃過腳下行色匆匆地一隊隊武士,每個人都僅僅抿著嘴唇仿佛大敵當前。

誰不喜歡那些故作豪邁的勇士,在大戰來臨前狂笑飲酒,視千軍萬馬於無物。

但那並不是戰爭的常態,波及人數成千上萬的大軍陣作戰,個人勇武對戰局的影響小到微乎其微。人類擁有無數種行為,而戰爭是最為危險的一種,在這種人為浩劫中無論是何等身份,世勛貴胄還是尋常百姓都逃不過環刀箭簇。在這場屬於男人的遊戲中,或許有故作輕鬆,但沒有絕對放心。

只有少數人,才能成為行家裡手。

身披甲冑的沮授登上戰車,立在燕北右側,腰間懸掛環刀、後背負著箭囊,手上提一張大弓,舉目遠望,卻只能看到己方部下的一隊隊火把在夜空下顯得分外耀眼。

兵馬行進間,燕北扶著車轅深吸了口氣,黎明來臨前的空氣總是清澈無比,仿佛只有這時才能驅散兵甲帶給人們那些並不存在的冰冷感,他問道:「沮君,為何作戰要登在戰車上,據說這種武器早在幾十年前就完全退出戰場了。」

還有些話燕北沒問,幽州不像冀州,整個中部土地相對平整。在幽州最多的就是山脈與密林,這種笨重的戰車完全比不上駿馬所能起到的作用。

「將軍,車戰的確已經漸漸退出戰場,但它更顯眼……部下軍士近半都是尚未經歷過真正戰爭的普通兵卒,在戰場上他們只有能看到您,才會感到安心。」

沮授拱手輕笑,相對單騎,沉重的戰車更加龐大,能夠保證部下在任何時候都能在軍陣中第一時間發現將軍所在。雖然他的臉上故作輕鬆,但心底卻不比燕北放鬆多少。

這也是他第一次親身參與如此規模龐大的戰爭,哪能心如止水?

車輪滾滾,馬蹄轟隆,燕北率領高覽的三千驍牙軍離作為第一戰場的青石橋越來越近,天邊的光也越來越亮了。

雖然滿是陰霾,但燕北知道他一定能撐到雲開霧散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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