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青石橋之戰【一】(1/2)
且夫天子,以四海為家。
燕北也一樣信奉四海為家這個真理,是不過他的出發點有所不同。如果說有一個詞能夠闡述燕北一生的詳盡,燕北猜測,那個詞可能是一個字。
奪。
用作動詞。
燕北的一切來源於此,他的一切都依靠詭詐與暴力搶奪而來。
沒有搶奪,燕北就只能是襄平騎著羊趕馬的奴僕。
所以燕北愛極了搶奪!
不過現在,有人要來搶奪他的一切了。
……
「將軍,斥候傳報,遼水西岸現大隊人馬出沒的蹤跡!」孫輕火急火燎地竄入燕北在青石橋東側的大營,撩開帳簾兜頭便拜倒在地,帶起一片鐵葉子撲簌聲,「不過斥候發現敵軍打出的旗號並非公孫……而是孟字大旗。」
「孟字大旗?處心積慮沒等到公孫瓚,反倒等到了孟益……這人是累功升遷的中郎將,不可小覷。」燕北大馬金刀地坐在胡凳之上,帳下眾將左右兩列跪坐開來,各個披甲執銳臉面上帶著一股子大戰來臨前的深色不善,燕北看著帳下拜倒的孫輕問道:「敵軍數目,多久抵達河畔?」
孫輕的臉色並不好看,如同在座的每一名將領一般,他們全心全意地備戰,防備的是公孫瓚及其麾下的三千騎。即使公孫瓚名聲在外,但誰都不會認為公孫伯圭三千兵馬可破他們的萬眾,但當燕北問到孟益的兵馬數量時,他的臉上帶著些許畏懼與苦澀。
「將軍……敵軍人馬逾萬,六個時辰後便可渡過遼水。」
人馬過萬,雙方軍力持平了。
大營中,隨著孫輕底氣不足的這一聲,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孟益的兵馬很明顯不是沖他們來的,朝廷很少會派出超過三千軍力去各地平叛。在東漢的精兵政策之下,在編的漢軍大多為職業士兵,諸如期門郎與材官,幾乎各個都是下級貴族之子,戰力高超而強悍。
這萬餘漢軍來時的目標,一定是聲勢浩大的十餘萬烏桓人……或許在他們無論誰來看,萬眾漢軍進攻燕北?
殺雞用牛刀!
但燕北並不這樣認為,他從不認為自己會輸。
「諸位想必都清楚這一戰的意義了。你們這些流亡的漢將、黑山裡的亡命之徒?這一戰,就如同你們曾經與天爭命的一次次拼搏一樣,勝了,便在遼東紮根,你們都將成為遼東新的士族,別人將會在你們的姓名冠以遼東乃至幽州,你們的家族將會在這片土地上紮根,你們會擁有自己的鄔堡、自己的土地、自己的財富。」
燕北說話並不用力,反而看向部下的眼光中帶著壓抑已久的狂熱,「當然,如果輸了,我們會丟掉性命。可你們害怕丟掉性命嗎?我不怕!我只怕不能出人頭地,死?我從來不怕!這場叛亂已經持續了太長時間,很多人會死於此戰,可能是你們,也可能是我。」
「但就算今日燕某便死於此地,燕某亦不後悔,以微末之身可與朝廷中郎將作戰,於某人已足夠榮耀!」燕北臉上的狂熱之色已經壓抑不住,攥著刀柄的手臂都在顫抖,「拿出你們的膽氣來,今夜讓他們的軍陣血流成河,明日讓他們的家人流離失所!」
混跡於血與鐵之間討生活的男人,哪個會有仁慈之心?
燕北抽出環刀,坐在胡凳之上,以刀刃杵地對眾將發號施令道:「諸君且帶領兵馬進入早已布下的陣形吧,一旦兩軍接戰,左右翼便包抄上去,張頜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算打不過他們,也要讓他們無糧可食!」
「兄長,那我呢?」眾人都早已有所安排,只有燕東一人感到無所事事,他繼承了燕氏家族的勇敢,可作為首領的兄長卻不對他安排任何任務,讓他在軍中時常感到抬不起頭來,「請兄長讓我領一支人馬!」
一下子眾將都低下頭不做聲,誰不知道燕北有多護著這個弟弟,他會讓燕東獨領一支兵馬?開玩笑。
果然不出所料,燕北笑著揮手說道:「你領一支人馬?好,孫輕部下兵馬便教你指揮了,你們兩個給我好好鎮守襄平城!」
一句話,令眾人臉上都帶著笑意,他們外圍的這萬餘兵馬沒死完,誰也別想摸到襄平城的影子。
在戰役準備階段,燕北就將從襄平城到遼水東劃分為接下來的戰場,除非一路潰敗,否則根本不可能讓戰火蔓延到襄平城。眾將知曉這樣的事情,燕東同樣知道。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燕東不禁將目光看向一旁坐著的老者,以一己之私掀起北方波及數州叛亂的始作俑者,張純。比較起來,燕東甚至更樂於在張純部下時的模樣,儘管當時他是被當作質子,被張純一路夾裹到肥如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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