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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少牢之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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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羊白豬被軍士搬至几案,燕北焚香以敬天地,軍中絲竹音起,最德高望重的老卒鑿石引火,軍士以獸皮等引火之物搭出燃台。

燕北這支軍隊來源繁雜,一時間各種各樣的叩拜之禮行的詭異,沮授及最多的軍士昂首做歌,跪拜中正,向擺放太牢之几案行禮向五方神靈祈福、姜晉等人頭系黃巾,於大漠中劃出路口,向四方三拜九叩行祭拜黃天之禮,燕北則心性虔誠地叩拜,內心中卻向自己所信仰過的神靈依次祈福。

蒼天、太昊、白帝、黃天、太一神……歸根結底,是為沮授祈福罷了。

行禮完畢,老者舉手高呼,燕北接過火把投入燃台之上,鋪設獸油的燃台引火便著,熊熊烈火冒著獸皮燒出的黑煙散發著濃重的黑煙直抵青天,披著甲冑的軍士們載歌載舞,聲震天地。

沮授向著燕北再度行禮,王義等護衛共二百人,攜千柄青銅兵器裝置大車之上,列隊待行。

「將軍,沮某這便起行了。」

燕北走上前去,探手為沮授整理衣袍,燕北正要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動作一頓,飛快地從懷中甲冑之間摸出個以三層麻布包裹的小包遞給沮授,麻布外還沾著些許干泥。

「這是出漢地時關內的鄉土,臨行送別,燕某無以為贈,便使漢地厚土,代燕某庇護諸君。」說罷,燕北躬身作揖,身後甲士同禮,沮授還禮,王義等人亦躬身。

「沮君!」沮授正待離開,燕北突然又喊了一聲,抓過沮授的手臂沉聲說道:「事可不成,人必回還!」

這是燕北的特點,士大夫重禮,而燕北不重禮,他只在乎情誼。沮授的臉輕輕扯動了一下,難得以手重重握了燕北的胳膊一下,輕輕點頭,旋即轉身上馬,高聲道:「起行!」

「起行!」

王義也向燕北點頭,飛身上馬於沮授左右飛奔,傳告二百名護衛相互驅趕,朝著北方鮮卑部落前行。

燕北領著眾人久久眺望,直至這支屬於自己的使節隊伍漸行漸遠,越過一座大沙丘,再也看不到蹤影才作罷。

麴義的臉色不太好看,如此盛大的祭祀之禮,就算他在迷信鬼神的涼州都沒見過幾次,上萬軍士在大漠中引頸高歌來送別沮授……聯結鮮卑大部酋長的主意是他出的,此次出使也本該讓他去,可如今無論盛大的祭禮與一件大功都與自己無關,他的心情自然不會好。

更何況他知道,這場祭禮只限於沮授。若是他麴義出行,燕北必然不會組織如此祭禮,恐怕只是抓著自己囑咐幾句不要與鮮卑部落起衝突罷了。

人比人?

無非是給自己找不痛快罷了。

「將軍如此尊敬沮君,卻不知沮君是否一樣尊敬將軍?」

整場祭禮,麴義都在燕北身邊,作為燕北身邊的部將,他的地位不亞於高覽,甚至能比肩孫輕等黑山舊將。

「怎麼,麴兄不痛快了?」燕北笑看麴義一眼,反問道:「沮君難道不值得如此尊敬嗎?」

麴義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帶著不以為然地的語調瓮聲道:「沮君是值得,麴某隻是為將軍不值罷了。將軍以國士待沮君,他焉能以國士之禮報將軍?」

「既然沮君值得燕某去尊敬,那燕某自然就該如此尊敬。」燕北笑了,邊走著便拉住一個士卒命他取些酒送至中軍帳,這才轉過頭對麴義說道:「至於沮君是否會同樣尊敬燕某,我想是不會同樣的。如果燕某不值得尊敬,那無論燕某做什麼,旁人都是不會尊重燕某的,但若燕某值得,那沮君自然會以他自己的方式來尊敬我。」

說這話時,燕北神態間散發著極大的自信,這就像麴義帶了兵、孫輕騎上馬、高覽摸到槍……這是人在自己所專精的技藝面前的自信。

世故人情,燕北便是此道的行家裡手!

看著啞口無言的麴義,燕北笑的豪邁,在軍帳前張開雙臂喝道:「來人上酒,諸君且在燕某帳中飲酒作歌,靜候沮君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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