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林間伏擊(1/2)
燕北於大道間探查地勢,摘選三處紮營之地,兵分三曲在道路兩側的林地間伐木設寨,道間伏陷阱以拒敵。
眨眼,十餘日即過。
燕北的準備越來越充分,對孟益的所作所為也愈加清楚。
這個時代行軍於行路的速度差距很大,單騎快馬一日可行四百里以上。但若大軍行進步騎夾雜,即便急行軍一個時辰也只能走上不到二十里而已。若是軍隊常規行進,一日可行三十里。
步卒的速度遠不止如此,但輜重運輸會極大的拖累行軍。
安市城距汶縣相距百餘里,若孟益要北上,三日可至。
這段時間孟益在汶縣盤桓,斥候回報孟益紮營後無所事事,不過燕北估計他是為了給那些受傷的士卒休整時間。
依照張雷公當日的情況,擊潰孟益所部,他麾下死傷應當不小。
正如燕北所料,孟益部下在汶城夜戰時的確死傷慘重。張雷公的誓死衝鋒,讓他部下死傷足有兩千有餘……也不知是什麼讓那些叛軍爆發出如此強勁的戰鬥力。
或許是因為,身後那些豪強聯軍碾碎了他們最後一點生的可能,無路可逃便只能決死一戰了。
混亂的戰鬥中最容易令士卒受傷,這十餘日孟益便是用來讓士卒養傷了。現如今他部下有一千七百部下恢復了戰鬥力,還有四百多受了重傷已經無法參戰。拋開這些人,當晚夜戰陣亡足有六百餘。
說來好笑,在戰爭中,尋常不必在意的崴腳都能使一名五大三粗的軍士失去行軍戰鬥的能力。
這幾日裡,雖然燕北隔著百里用斥候的眼睛觀察著孟益的每一步行動,但孟益也知道燕北的斥候在看著他。因此越往後拖,燕北的斥候與孟益部下爆發的小規模衝突便越發多了起來。
最早的戰鬥在汶城外三里,燕北部被射死三人,孟益部死了兩個傷一個。到了後面,便又一次像重蹈青石橋之戰的覆轍一般,雙方斥候一里一里地作戰,戰線從南向北緩緩推進,從三五人作戰到一什一什的遭遇戰,爆發在每一處的林間道旁。
短短十餘日,雙方死在路上的軍士便超過二百。
總的來說,燕北贏多敗少,因為他的斥候更精銳,這些部下更懂得如何在茂密的林間隱藏自己。而孟益的斥候則許多都為新選,雖然戰鬥力高超、箭術精準,但比不上燕北的斥候熟悉隱蔽。
許多人是死在冷箭下的。
不過對孟益來說,這樣憋屈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他要領兵北上。
本部一千五百,以田氏為首的豪強聯軍兩千餘,合兵四千向北沿大路進發。
孟益壓根就沒有選擇潘棱駐守的那條小路……燕北只有一個潘棱,孟益卻有田韶等地頭蛇相助,自然知曉走那條險道一定會被伏擊。況且這員沙場老將很清楚自己一直在敵人的斥候視野之下,與其走那條容易被伏擊的山谷道,還不如直走大道一路向南。
因為孟益認為燕北不會在林間伏擊他。
他有四千兵馬,而燕北掌控遼東全境,麾下兵馬數越兩萬。無論怎麼看,若孟益是燕北,都不會選擇以幾千兵馬在林間對他施行大的伏擊。當然,或許會有幾百人的流矢突襲,但孟益選擇將所剩無幾的馬軍布放於前軍,就是為的防備敵人的小股偷襲。
在孟益的判斷下,燕北會在青石橋一線布下重兵,以防備他的突擊。
他估錯了燕北的脾性。
燕北不是什麼沙場老將,也不是他想像中而立之年穩重無比的叛賊。燕北是個年少成雄的遼東崽子,沒有那麼多的穩重,也不懂那麼多的大戰略。
就連用兵,都只是得了些許『兵形勢』的皮毛,還是受了沮授的指導向鮮卑借道,行了一場大迂迴後發先至。
如果說姜晉的戰略指導思想是,『乾死所有人』;那麼燕北的戰略指導思想,無非也就是『用一切手段,儘可能地乾死所有與他為敵的人。』
略微高端一點兒的流寇罷了。
可是偏偏,孟益於燕北為敵三月,硬是一面都從未見過這個匪首,就連那些隻言片語的流言都未曾聽過。在冀州時,真正見過燕北面的人就不多。後來去了鮮卑更是呀無音訊,而孟益更是從未將他真正當作敵人,直至燕北天降遼東,孟益開始重視卻發現他沒有掌握這個敵人的絲毫信息。
一切,都從青石橋之戰的布置來估算,好似燕北是個無比精明的戰爭狂人。
但那是沮授、高覽、麴義、張頜二三子的合力之功,跟燕北的個人才學關係不大。
燕北能耐無他,唯用人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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