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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甄氏一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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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去!跟你說多少次,現在中山國已經亂了已經亂了,你怎麼就不聽呢?讓你讀的《女誡》你讀了嗎?」甄儼氣的都站了起來,對甄姜訓斥道:「哪有女兒家一天到晚只想射獵之時,妹妹啊,你這樣將來如何嫁人?」

「啊呀!兄長怎麼又提嫁人嫁人嫁人?上次說那常山張氏的表兄,我偷偷去看過他,痴痴傻傻的我才不嫁……兄長,要嫁你嫁去,反正我不嫁!」甄姜一臉俏皮地賠笑道:「阿淼不嫁人,就在家陪著母親,你快讓甄脫、甄道、甄榮她們去嫁吧,別管我啦!」

常山張氏與中山甄氏兩家一直都是親近的家族,也有互相通婚的傳統。如今甄儼的母親便出自常山張氏,前些時候張氏偏房有一男丁到了婚嫁之年,甄氏這邊打算讓甄姜在明年出嫁,因此兩家有些洽談……不過看這年景,嫁娶之事是難以為繼,就像燕北所說,來年春夏之時只怕要有一場大仗發生在冀州。

「好好好,嫁人的事先放一邊,我問你,這個燕北是怎麼回事?」甄儼有些擔心地看著甄姜,用十分堅定的語氣說道:「如今你不願嫁人,那便暫且不提婚嫁,但今後不得再與燕北有任何來往,你可知道?」

「兄長你說什麼呢,婚嫁管那燕北有什麼事?」甄姜有些不解,隨後說道:「我不都跟你說了,他是中山國的軍侯,年紀輕輕挺有本事,還從討厭的烏桓人手裡救下了我和甄氏的車隊,那是恩人……怎麼能就因為人家求咱們甄氏些事情就不能再與人來往了?」

「他是叛軍你知不知道?叛賊張純手下的軍侯,怎麼能與咱們甄氏有一點兒來往?」甄儼提到這事,絕對的一臉嚴肅,擺手說道:「別的都可以商量,唯獨這件事不可再論!還有偏院裡住下的那個燕東,也不准來往!」

「為什麼?」甄姜蹙眉說道:「我看他們兄弟不像壞人,尤其那個燕北,倒像是,倒像是……先漢時郭解那樣的大遊俠!」

甄儼猛然回首呵斥道:「什麼遊俠,我都和你說了,他們是叛軍!弄不好要掉腦袋的亡命徒!」

人常道女兒家的心性最難讓人懂,甄姜亦是如此,本來心裡對燕北乾乾淨淨一點兒想法沒有,可這時候卻因為兄長的無端指責,竟幫著燕北說起話來。

「亡命徒又怎麼了?他不過是恰好在張太守麾下任職罷了……如果因為上官反叛而他沒有殺掉張純便一樣的叛逆的話,那咱們甄氏不也一樣?鬧黃巾的時候是這樣,現在又是這樣,每次反叛都是大人物的人,下面被夾裹的百姓與軍卒也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啊!」

這樣一來,倒是將甄儼氣的不輕,「強詞奪理!強詞奪理!」

甄姜先前也就是義憤填膺,眼下一看甄儼真生氣了,連忙說道:「兄長你別生氣,我聽話不與他來往就是了嘛,本來我也跟他沒什麼交集,只是聽不慣兄長那樣看不起人罷了。」

甄儼好半晌才揮手嘆氣說道:「唉,阿淼,兄長也不是要與你生氣,只是如今非常時期,大人又在去年過世,為兄為守孝辭去官職,如今家中除了這偌大家業一無所有,容不得我們走錯路啊!」

「好啦兄長,你不要生氣,等明年過去,三年孝期便滿,到時候朝廷一定會再復起你的。」甄姜憨態可掬地行禮道:「小妹聽話便是。」

「唉,你呀,你呀,就你鬼靈精!」甄儼滿面愁意被甄姜憨態可掬的行禮動作逗笑,說道:「今年冬天你就安安靜靜地呆在家裡吧,回頭兄長找人在後宅的院子裡給你放幾張箭跺,你玩你的弓箭就是……不過可要千萬記住,女紅與讀書都不能拉下。」

「啊……射箭跺有什麼意思,那樣阿淼就要悶死了!」

「聽話吧,明年朝廷的兵馬一定會討伐中山國,兩軍交戰之前肯定會廣布斥候,都是些老兵革,誰知道好人壞人,在家呆著總比出去惹禍強。」甄儼看著抿著嘴生悶氣的甄姜說道:「最多,最多過幾天兄長出去給你尋一匹幽州的小馬兒陪你玩,如何?」

「真的?一定要棗紅馬,兔頭狐耳的那種!」

「好好好,什麼都由你!兄長差人為你買來便是。」

甄儼一臉寵溺地看著妹妹笑起來那一雙月牙眼,只覺得心中石頭終於落地。不過是匹馬兒罷了,花上些金錢,輕輕鬆鬆便能弄來,這對甄氏而言太過容易。

真正讓甄儼感到困難的,是像父親在世時那樣將家族的威望與榮耀延續下去。

自父親甄逸去世,甄氏一族心中的悲痛自然不必過多贅述,但更多的是撐起整個家族的重任落到甄儼並不寬厚的肩膀上,這使他步履維艱……而這一年,對冀州來說又是個多災多難的年頭,而明年將會更加艱難。

看著甄姜帶著笑容一蹦一跳地從書房走出去,甄儼打開窗任由深秋的冷風吹拂臉龐,深吸了口氣。

甄氏要如何在朝廷與叛軍的夾縫間生存並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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