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懾人心魄(2/2)
那些嘶吼著發起攻擊的兇惡的面孔令燕東脖頸間驟然升起雞皮疙瘩,渾身汗毛都根根立起……他很清楚,恐怕片刻便會被攻破!
就在此時,遠方傳來沉重的馬蹄聲,仿若山崩雷霆。
燕東側身西望,原本存下死志的心猛然間再度躍動起來,儘管他看不清遠方那支捲起滾滾煙塵的騎兵是誰,但他看到了那支馬隊人盡黑甲,這樣精銳的兵馬絕非鄔堡之下這群烏合之眾所能比擬的!
陳雙舉目望去,眼中滿是驚愕,那裡是冀州的方向……可他從不記得冀州竟有如此兵馬。
那支騎兵近了,鄔堡下的兵馬甚至都能聽到那些馬背上縱橫的騎兵口中發出只有邊塞人才有的呼哨,一個個剽悍的騎手在馬背上甩著他們的環刀,隨著手腕一次次翻起又落下,環刀在掌中打著旋轉,伴隨著他們口中的呼哨向著這邊衝鋒而來。
「軍侯……不會是燕北來了吧?」
陳雙麾下的屯將心裡有些沒底,所有人攝於這支不知敵友的騎兵隊而停下手中的動作,各個忘記了自己該做些什麼,只能伸長了脖子望著遠方地平線上那股滾動的煙塵洪流越來越近。
「不會,哪兒有這麼巧的事!」陳雙一言便回絕了屯將的猜測,卻更像是給自己鼓氣一般,說話間帶著些許顫音說道:「看看,看看再說。」
實際上陳雙的心裡已經盲目了,這個時候,除了燕北,誰會不願數百里地驅兵趕來,看方向還是直奔這座涿縣城外的燕氏鄔堡!
率領這支騎兵的,正是清晨自蒲陰城一路奔馳三百里的燕北!
伴著被甩在身後的十八道土龍,燕北遠遠地望著燕氏鄔堡下圍著一團黑影與那能傳進耳朵里的喊殺之音,不由心中暴怒……腦中再度回想起那一日他跪坐在王政的屋裡,潘興在自己身後握刀的影子。
潘興!
此時此刻,若潘興人在鄔堡之下,燕北定要除之而後快!
三里距離,對騎兵而言不過意味著剎那之間罷了,眨眼間燕北便率隊沖至鄔堡之下,那些潘興麾下的士卒早攝於騎兵威風紛紛躲避,根本不必避讓,燕北便領著騎兵撞進人群之中,直至鄔堡門口勒馬。
「唏律律!」
轟踏而止的鐵蹄聲伴著馬鳴,燕東提在嗓子眼的那顆心終於在看到兄長熟悉面孔的那一剎那重新落回肚子裡,手中漢劍也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兄長……」
伴著燕東這一聲,本已快爬上鄔堡的士卒紛紛後退,眨眼間便在鄔堡門口清出一片空地,陳雙更是臉色發白,連握著刀柄的手都發出微小的顫抖。
燕北向鄔堡之上看了一眼,滿面怒氣剎那間化為如釋重負的平淡面孔,輕輕頷首點頭,當他再轉過頭時,已是滿面寒霜,那一雙桀驁的鷹目掃視人群,隨著他眼神掃過這些士卒,上百個握著兵器的漢子紛紛後退。
「他就是燕北!」
士卒紛紛耳語,在此之前他們都聽說過燕北的名字,但誰都沒有見過這個被稱作王政麾下第一干將的面容……而在今日,他們終於見到了這個男人,而且,燕北的模樣很符合他們的想像!
雖說沒有什麼腰帶十圍的猛將模樣,但一雙桀驁不馴的鷹目,不怒自威的豹頭,一雙劍眉下筆挺的鼻樑……只不過,現在那張野心勃勃的面孔上溢滿了怒氣,令人心生畏懼。
不僅僅是身穿犀皮甲內襯外罩黑鐵兩當鎧的燕北,還有他那些最差都身著犀皮甲的親衛們,各個膀大腰圓,根本就不是他們所能比擬的!
「你們……誰是首領?」燕北環顧左右戰戰兢兢的步卒,最終將目光定格在身著軍侯扎甲的陳雙臉上,問道:「潘興叫你來的?」
陳雙的額頭溢出豆大的汗珠,抬頭看了看燕北,沒敢說話。
「嗯?」
燕北的腦袋稍稍歪了一下,沒說出任何話,雙手仍舊輕輕扣著韁繩,只是疑問地哼出一聲,接著……伴著成片含光與拔刀而出的聲音,數十名騎兵齊齊抽刀端弩,一聲不出卻殺氣騰騰!
「潘,潘都尉,命我籌措,籌措軍資……」見燕北的部下亮了刀子,那股殺氣騰騰的氣勢令陳雙毫不猶豫地相信若他再不說,下一刻便要刀劍加身,急忙結結巴巴地說道:「這事與在下無關啊燕軍侯!」
燕北抬手摸著駿馬的鬃毛,俯下身子對面前這個與自己平級的軍侯笑了,一勾手輕輕吐出個字,「滾。」
陳雙像得到赦免一般,也不敢大聲呼和,急忙轉頭一招手,帶著部下離開,剛走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燕北的聲音。
「告訴潘興,燕某人會和他談一談,早晚。」
陳雙正走著的身子一僵,接著步伐快了幾步。
燕北這時才轉過頭,看著鄔堡大門緩緩開啟,露出燕東那張臉,朗聲笑道:「小三別怕,兄長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