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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家都是鴻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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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府的大牢,今天又迎來了一個新的客人。

訪客抵達之前,屈刑書找了個名目,將獄卒們給支使走了。

老許就知道,又有不能被人知道的「神秘的客人」光臨了,他最討厭這種客人了。

上次莫名其妙地就喝到了一杯摻了蒙汗藥的酒,老許是什麼人,一個在省城大牢呆了十幾年、混了一輩子的老傢伙,能聞不出那東西嗎?

可聞出來了,他還是得喝,不但自己喝了,還幫忙把幾個手下都給灌倒了——但他自己卻不敢多喝,這東西喝多了,第二天起來頭疼,長久來說傷身。

所以那天晚上,他其實沒被蒙倒,可裝著僵在那,也是難受。

現在呢,又要用各種藉口把手下連同自己都支使開了。

整個大牢一個人也沒有,回頭如果出了事情,這鍋還是得他背。

然而老許寧可自己自己背鍋,也不願意待在這。他把牢裡頭僅剩的幾個囚犯都捆個死緊,塞了嘴巴敲昏,這才離開去「辦事」。

天漸漸黑了。

大牢靜了下來。

廣興在蔡清華的帶領下,走進了這座牢獄。

獄中一片死寂。

「就在這裡了。」蔡清華為他打開了牢門。

廣州的天黑得晚,但這時外頭也已經昏暗,那個狹小的窗戶,透不進來多少光,牢房中本來是燈也沒有的,吳家特意托人送了許多燈火蠟燭進來,怕晚上太黑委屈了自家商主,但這時也只點了兩盞燈。

牢房之中,昏黃、卑濕、陰冷,靜得叫人有些難受。

只有一個似乎石子滾動的聲音,有節奏地從牢房裡傳出來。

廣興皺了皺眉頭,走了進去,身後蔡清華隨即關上了門。

吳承鑒背對著牢門,依靠著牢柱,手裡玩著個什麼東西,似乎是個小球,走得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個玻璃球——牢間裡散落著二三十個玻璃球,吳承鑒就近隨手抓一個,對著另外一個彈去,如果彈中了,兩個球或撞向牢柱、或撞向牆壁,或撞到其它球,跟著滾得到處都是。

玻璃球在這個時代價值不菲,這二十幾個玻璃球,每一個都做得滾圓無暇、晶瑩通透,球心又各藏映像,二十四個球藏了二十四個氣節的景物,反射著昏黃的燈光後,把整個牢間變得五光斑駁,漂亮極了。然而這麼一套價值千金的寶物,就被吳承鑒隨手玩耍,球面在粗糙不整的地面滾動著,在凹凸不平的牆壁碰觸著,劃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痕疵,但玩耍的人本身卻毫不在意,仿佛這二十四個玻璃球,就是二十四個石子一般。

廣興沒想到自己來到這牢房裡,見識到的卻還是這粵海保商的豪奢。

他哼了一聲,就在牢間外頭停下了。

吳承鑑察覺了動靜,也停下了手中的玩意兒,轉過身來。

吳家本來有安排人每天進來幫他洗頭擦身的,但從昨晚開始就沒有了,吳承鑒懶得自己動,這時頭髮也有些散亂了,然而他懶洋洋的,似乎並不在乎自己的儀容,斜斜抬頭,笑道:「廣興大人?」

見到這個人,吳承鑒就知道,自己的「最後時刻」要到來了。

廣興冷冷道:「你認得我?」

「劉全跟我提起這個名字。」吳承鑒說:「後來貽瑾進來,我問了兩句,他倒是知道一點兒事情,但也不多。就不知道我有沒有認錯人。」

廣興冷笑道:「沒錯,我就是鑲黃旗高佳氏,廣興。」

「這裡是廣州,不是北京。」吳承鑒道:「鑲黃正黃,除了旗城裡頭的人,沒幾個老百姓明白是什麼意思,就是知道了也不在乎。您跟我提這個,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廣興冷冷一哼,道:「果然是南蠻化外之地,你身為十三行四大保商之一,原來也只有這點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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