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和解(1/2)
吳承鑒自曼倩蓬萊回到日天居,路上惦念著周貽瑾跟自己說的話,也覺得自己和葉有魚之間再怎麼下去不行,有些心結還是得解開。夫妻倆的事情,有時候對錯難分,但要想打破僵局,總得有個人讓步。
葉有魚就像往日一樣,默默地便要為他準備洗澡水和晚飯,吳承鑒卻忽然道:「等等,我們說兩句話。」
葉有魚怔了有半晌,這才坐下。
吳承鑒把吳七、冬雪都叫了出去,然後才說:「這幾個月,我…」他張口了好久,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他不是能對女人做小伏低的性子,在家裡素來囂張慣了的,極少對人服軟,所以這時想讓步,卻說不出軟話來。
他不開口,葉有魚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人都不說話,吳承鑒知道再沉默下去,便是又要陷入那種令人憎惡的沉默,忽然伸手,把葉有魚拉了過來,抱在懷裡,在她額頭上親了親,低聲說:「這段日子…對不住了…」
兩個人好久沒有這般親昵的肢體接觸了,所以才被抱住的時候,葉有魚一開始渾身僵硬,但被吳承鑒親了親,又聽了那話,身子就軟了,終於哭出聲來,道:「你…你不怨我了麼?」
吳承鑒道:「我沒怨過你。」
葉有魚自見過老顧之後,已經打算再讓步的了,但對吳承鑒這話,她心裡是不信的。
吳承鑒道:「花差號那事,你是為了吳家,為了我。我沒怨你。」
「若你不怨我,那…」葉有魚心裡憋著的話,終究還是問了出來:「那為什麼這麼久不跟我說話。」
話說到這裡,她乾脆豁出去了:「其實你還是怨我的。我為了吳家,為了你,這都是道理。但再有道理,我也…也讓她難受了。你看不得她難受,所以心裡怨我。可我當時又懷著身孕,你怕和我吵架傷了胎氣,所以就憋在心裡…可你就算口裡不說,但我就不知道麼?」
說到這裡,她又抽泣了起來。
吳承鑒從未見她這個樣子,當初在白鵝潭樓船上,她被生父嫡母逼迫,又被自己誤會,也沒見她把軟弱給表現出來,在廣州府的大牢里,都被自己下休書了,也能反過來逼自己向她吐露心聲,怎麼現在沒說兩句話便哭成這樣,莫非是女人生了孩子之後,性子便容易變得軟弱了麼?
「哭什麼呢。」吳承鑒在神仙洲混得順風順水,但那是面對一群花娘,眼前卻是自己的妻子,心態位勢都是不同的,便有些無措,「我沒對你怎麼樣的…」
「你見不得她難受,而我,我…」葉有魚我了好幾聲,終於脫口:「我見不得你對別的女人好。尤其是她!」
說了這話後,葉有魚忽然有些後悔——她念著吳承鑒的好,本來是打算委屈自己,今天要讓吳承鑒順了那口氣的,不料話趕話的,卻說到了這個地步,把自己內心深處最掩藏著的東西也抖出來了。
吳承鑒聽得有些愣。
女人會有什麼樣的妒忌心,女人會有什麼樣的占有欲,混跡神仙洲多年的他清楚得很,只是…葉有魚是這樣的人麼?
「老顧來看過我…」葉有魚忽然說。
老顧是的吳家的老臣子,在吳家地位特殊,雖在仆位,卻不是吳家每一個主人他都放在眼裡的。尤其是這幾年,沒有公事他幾乎不進吳宅的。但吳承鈞發喪那一天,他還是找了一個由頭來看訪葉有魚,這事吳承鑒知道。
只是葉有魚這話來得沒頭沒尾,吳承鑒不免聽得莫名其妙。
葉有魚道:「我之前以為,你是成親之後,才慢慢對我好的。也一直以為,我們這場婚姻能成,是我靠自己的聰明才智跟你談妥了條件,以為我們這樁婚事,是從買賣開始的,情義是後來才有了一些。初二回門之後,我雖然感激你對我娘好,忍不住又對你動了心…可是,貽瑾暗示了我之後,我才知道更多的事情。」
吳承鑒皺了皺眉頭:「他又多什麼口了?」
「老顧都跟我說了,」葉有魚道:「其實我被軟禁那天,昌仔跑去求援,你雖然沒答應救援,卻留了一道口子——其實我早該想到了啊,如果不是你早有示意,貽瑾那樣的人,怎麼會那麼輕易地被我說動?而在更早的時候,你又讓老顧去拜託了忠叔,讓忠叔關照我——我本來就奇怪的,忠叔雖然平時對我們母女倆也算照看,但成親之前那段時間那般關照,顯然是逾越平常之分的。所以老顧把那層窗戶紙一捅破,我就全都明白了。」
「那之後我便知道了,刻在我心裡頭的那個三哥哥…是真的存在的,不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而且他一直都沒變過,現在還成了我的丈夫…」
「我其實挺傲的,一直以為老天爺雖然待我不好,但我也能逆天而行,就算被軟禁了,在那樣的絕境下我也能闖出一片天地來,可後來才發現,不是的。我曾經自以為了不起,可老顧的話卻讓我知道了,沒有你,我什麼也不是,什麼也難成的。」
「我才發現,老天爺其實待我挺好的。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有一個人能夠叫出我名字的真意,給我立了個榜樣,關照我,引領我,讓我能在那個家裡熬下來,闖出一條荊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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