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兩全之策(1/2)
其實這段時日,葉有魚對蔡巧珠一直恩敬交加——一來葉有魚知道吳承鑒對這位大嫂感情深厚,且這份感情不像與疍三娘,乃是一份親情,她無須妒忌,所以為了丈夫的緣故,她是自覺地知道要對蔡巧珠好;二來剛剛過門的時候,蔡巧珠對葉有魚也是多方照拂,所以葉有魚心裡一直是感恩的。
妯娌兩個,本來無事,然而耀兒出生之後,其與光兒之間卻是天然的矛盾,若是吳承鈞當家,吳承鑒願讓,可以直接開口消了這鬩牆之禍於未萌,但如今吳承鑒當家,有些話他就不能亂說了,以免下面的人亂猜測引得人心不穩——尤其是如今外患暗流涌動,大房和三房之間的天然利益矛盾,此時更非排解之良機。
大勢如此,下人們心裡有個什麼看法,雖然被吳承鑒葉有魚壓制著,但偶爾流露出來的不言之言、無心之意,卻是葉有魚也無法控制的了。在老宅那邊還好,畢竟蔡巧珠根基深厚,這一到河南這邊,形勢陡然逆轉,主客驟然易位,一些在老宅時還藏得若有若無的蛛絲馬跡,也就在一兩日間集中顯現出來了。
此時蔡巧珠一樁樁地說著,越說越覺得無聊,因為那些事情,日天居那邊並無失理失禮之處,便是傳到外頭,只怕別人都要說蔡巧珠多想,沒人會責怪吳承鑒葉有魚的。
比如大金魚之事,葉有魚當天就把魚送過來了,對大嫂的敬重都不待過夜的,傳出去別人都要贊她兩聲賢惠的。又似葉大林開中門蔡士群走邊門一事,傳到西關,別人怕也只會笑話蔡家自己沒那麼大的頭還看不得別人戴那麼大的帽。
蔡巧珠說了一通之後,嘆道:「其實…或許都是我想多了…」
蔡母卻冷笑起來:「什麼想多了?一點都沒想多!可還記得吳老爺子還在的時候,我說過的話沒?」
蔡巧珠默然了。
去年年初,拜神之後分豬肉,吳國英對自己身後之事做了安排,當時所有人都說老爺子安排得妥,只有蔡母暗中指責吳國英「偏心」。
蔡母的看法十分簡單直接,她認為當下分家,對光兒有利,將來分家,越往後越對耀兒有利,「三十年後,老夥計該死的死了,該走的走了,該變的變了,那時候,誰還會為一個死了三十年的前當家說話」!
又斷言:不用等三十年,一兩年內,別人就要給蔡巧珠臉色看了。
當時蔡巧珠還因此對蔡母發過脾氣,然而蔡母的話,如今她卻歷歷在心。
「看看,看看!我說的沒錯吧。」蔡母道:「這才過了不到一年啊!就有人開始為主子著急了,再過個十年八年,這吳家園你們母子倆還有地企嗎?(有地企,粵語,意思是「有地方站嗎」,企即站)昊官為人是很不錯,對你對光兒也好。但我說過多少次了?他對你再好,嫂子能比妻子嗎?對光兒再好,侄兒能比兒子嗎?這與他的品性無關,就是人情之常!」
蔡巧珠這時再不能固持己見了,如果只是自己,她便什麼都不要,全讓給吳承鑒也不打緊,但是光兒…那是她的心頭肉!她委屈自己沒關係,但不能叫人委屈了兒子。
「娘,現在我也是沒主意了。」蔡巧珠道:「公公去世之前,已經做了安排。我們總不能拂逆他老人家的意思,可如果人心易變…該是光兒的份,我…我這個做娘的總得在他成人之前,幫他守住。」
蔡母見女兒終於開竅了,心中大喜,說道:「這事我一時也沒計較,待我回去跟你阿爹參詳參詳,總要為我們光兒謀劃出一條路子來,這些天你就且半病半好著,我也好藉機常來跟你說話。」
蔡巧珠點頭答應了,想了想,又道:「只是這事…你可與阿爹說,卻再莫與外人提起了。還有,再怎麼謀劃,也不能為了光兒,誤了吳家。宜和行的基業是吳家兩代人的心血,若是為了一己之私誤了吳家的大事,那我將來下到九泉之下,也沒面目去見公公和承鈞。那樣的話,我寧可光兒淨身出門,也不能讓他做那不孝之人!」
蔡母道:「放心,放心,咱們總得想個兩全之策。咱們也不是那貪得無厭的人,只求自保,不會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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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蔡母回了大興街——從大興街到河南吳家園與去西關吳家老宅,其實路程沒差多少,西關近一點,來河南這邊卻多是水路,反而更方便些。
蔡母回到家太陽都還沒下山,自他們家成為新的保商,往來交際日益繁多,大興街這處宅邸越發不夠用了,蔡家幾個兒子正忙著在西關找地方起大宅子呢。
只是西關雖然在廣州城外,經過這麼些年的發展早就成為羊城繁華之地,地皮也早就漲得老貴,且有錢也不見得有處買去——不過近兩年也剛好有三處大宅子空出來,那便是剛剛倒掉的蔡、謝、楊三個保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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