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兩全之策(2/2)
只是西關雖然在廣州城外,經過這麼些年的發展早就成為羊城繁華之地,地皮也早就漲得老貴,且有錢也不見得有處買去——不過近兩年也剛好有三處大宅子空出來,那便是剛剛倒掉的蔡、謝、楊三個保商。
楊家的宅子已經盤出去了,蔡、謝的產業易手之後,如今還沒人住,蔡家大兒子就想去把蔡宅給買下來,蔡士群卻嫌晦氣,因那裡是死過人的,且兩家是同宗兄弟,蔡士文屍骨未寒他就入主其宅,未免有勾結外人奪弟之產的嫌疑。二弟主張買謝宅,蔡士群就意動了,只是謝宅占地也很大啊,三寶行草創不久,蔡士群要盤下這麼大的宅院,銀錢上有些不就手。
這時正與幾個兒子商議呢,蔡母就回來了,把兒子們趕走,兩公婆就在密室之中商議起來。
蔡士群聽說女兒受了委屈,也是惱火,但他如今正指著吳家,可萬萬不願得罪吳承鑒,因此說道:「這些都是下人們勢利眼,我看昊官是個厚道的人,要不我們就找個機會跟昊官說說,讓兩房化怨為好吧。」
「你個沒出息的!」蔡母罵道:「這是能輕易掰扯清楚的事情嗎?再說,巧珠委屈不委屈還在其次,光兒將來能否做宜和行的當家,這才是大事!你自己想想,你是想要個宜和行當家的外孫,還是要一個將來還得靠舅舅接濟的外孫?」
「要舅舅接濟,怎麼也不至於啊。昊官再怎麼偏心兒子,也不可能把光兒薄待成這個樣子。我們能有今時今日的風光,還不全靠昊官,而昊官為什麼要把好處給我們,還不是礙著巧珠。」蔡士群說:「我們這種隔了一層的還這樣,光兒是他親侄子,他叔侄倆又一貫親熱,我估摸著,這宜和行的當家,將來多半還是要傳給昊官的兒子的,但光兒這邊,昊官應該也會安排好的。別的不提,他自己總要點臉面,免得被人戳脊梁骨吧。」
蔡母大怒:「說你沒出息,果然沒出息!人家就給你一點小甜頭,你就把大頭的念想都不敢要了!別看你現在比之前風光,你也不想想,你的這點產業前程,不過是人家吳家手指縫裡漏出來的!風吹一吹就倒的東西,你就寶貝得不行,那真正大去路的產業,你就想都不敢想了!」
蔡士群被老婆罵得又是尷尬,又是為難:「可我能怎麼樣!你想想大前年是什麼局面,前年又是什麼局面,兩場大難把粵海關、總督府全都牽動了的,人人都覺得吳家要完的,結果人家昊官反掌之間就都贏了。就連番夷也聽他的。十三行那場大火,現在坊間都猜測說是昊官放的,只是誰也不敢出口!憑我這點本事也敢去算計他?怕念頭才動一動,明天就不知道死字怎麼寫了。」
蔡母道:「誰要你去算計他!我們是要商量個堂堂正正的謀劃來。巧珠也說了,我們要保住光兒,還不能耽誤了吳家。再說了,吳國英老爺子的安排你沒聽說麼?他也沒說宜和行將來一定得是昊官的兒子繼承,而是說,吳家第三代,誰行誰上。如果將來光兒處處不如人那我們沒話說,可要是將來光兒為人處世、智謀能耐都比弟弟們都好呢?」
蔡士群道:「那昊官應該…會…秉公處事…吧…」
蔡母冷笑著:「這話你自己說出來的,你自己信不?」
蔡士群其實也不敢相信的。
蔡母道:「咱們啊,不求別的,也不是要對吳家使壞,只是要為咱們光兒求個公道,為巧珠她母子倆求個保障。」
蔡士群道:「這事太難…我想不來。」
蔡母怒道:「知道難,所以要參詳謀劃啊!」
蔡士群不敢再否老婆的意思了,便抱頭與蔡母一起苦想,想了好久,總覺得要逼得吳承鑒這等狠人將來不得不「秉公處事」,無異於與虎謀皮,實在不可能,所以想了半晌沒主意。
蔡母道:「前年昊官入獄,你倒是能想出不少門道來,怎麼今天腦殼子就都堵住了。」
蔡士群道:「那是跟魏老實喝酒,魏老實幫著點破,我才能豁然開朗的。」
那個魏老實,便是蔡士群大兒子的老婆的三舅,同時也是潘震臣的七姨太的表弟,與潘、蔡兩家同時有親,平時常與蔡士群來往,交情很好。
蔡母一時心動,想了好一會,道:「要不然,你再請他喝頓酒,半醉中讓他再點破你一下。」
蔡士群為難道:「這…魏老實與啟官有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