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密道(2/2)
葉大林的臉又抽搐了起來!
如果他兒子都死光了,到他死後,的確是有可能由外孫來繼承家業——給了外孫,不就相當於是給了女婿?就算自己做主讓外孫改姓為葉,等自己一死,女婿說不定就能把外孫的姓給變回去。
一想起自己的百萬家財,如果百年之後全部都要送給外姓人,這個念頭一閃過,就像一把刀一般切割著他的肚腸,他叫了起來:「我,我…你老子我老是老了,身子骨還硬朗!我明天就納多幾房小妾,我就不信,我就再生不出一個男丁來繼承家業!」
「那阿爹可以試一試。」葉有魚道:「且別說太太那邊的想法,就算太太真願意了,阿爹老當益壯,究竟能夠不能夠再幫我添幾個弟弟,也是兩說,就算真生下來了,大姐夫眼看著百萬家財要飛,說不定眼睛就要紅了,就是葉家的其他親戚,怕也都要眼紅,都要幫著阿爹你照顧那孩子了,那孩子被這麼多人呵護著,就不知道還能不能長大…」
「夠了,夠了!」葉大林指著葉有魚,罵道:「你這個毒婦!你這個賤人!你…你…」
葉有魚垂下眼瞼,就好像沒聽見葉大林氣急敗壞的破口大罵。
葉大林「你」了好幾次,最後卻變成了:「你說吧,你到底要我做什麼!」說到最後四個字,整個人就像心肺撕裂一樣——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他被人威脅得全無還手之力,威脅他的這個人還是他的親生女兒!
「兩件事情。」葉有魚豎起了手指:「第一,這段時間,葉家的人手,全都聽忠叔的,而忠叔全都聽我的。」
葉大林咬著牙,點了頭:「行!」
葉有魚道:「第二,我要興成行倉庫的密道。」
葉大林道:「密道?密道?!」他忽然放聲大笑了起來,就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又好像在路上撿到了一個一萬斤重的金元寶。
「阿爹你笑什麼?」葉有魚知道今天要對付的是一條什麼樣的老狐狸,所以在進門之前,已經給自己做了重重心理建設,讓自己的心境儘量保持平穩,然而此刻還是被葉大林笑得心中蒙上了一層陰霾:「難道阿爹要告訴我:興成行的倉庫沒有密道?」
「密道…哈哈!」葉大林轉身,拿出隨身的鑰匙,開了書房後面的小密室,進去了一會後出來,將幾張圖紙扔在了葉有魚身上:「拿去!」
葉有魚隨手撿起了圖紙,也沒看,就望著葉大林。
葉大林笑道:「密道是有的,可是根本沒通到秘倉!你們想通過密道取出贓物?痴心妄想,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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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島,潘家園。
吳家園吞併了葉家園後,如今的規模已經不在潘家園之下。但兩個園子的圍牆剛剛打通,許多院落花園尚在營建,除了日天居等寥寥幾個地方,很多地方其實都還是工地。
相比之下,潘家園就一切皆就,富麗、典雅、堂皇。
吳家園就像是潘家園的半成品,而潘家園,就像是吳家園的未來——如果吳家園還有未來的話。
周貽瑾乘坐的小舟,仿佛絲毫未發現有人盯梢者,一邊欣賞著潘家園的暮色,大大方方地就開進了潘家園。
「周師爺。」柳大掌柜親自迎了出來,笑著:「真是稀客,稀客。」
周貽瑾笑道:「吳家大難臨頭,對我這樣一個被革除的客卿,啟官還肯接見,真讓周某受寵若驚。」
「這是什麼話。」柳大掌柜道:「吳家革除周師爺,滿西關都知道那是做給官面的人看的。再說了,昊官雖然進了廣州府大牢,但也只是小厄而已,假以時日必定轉危為安的。更何況就算沒有吳家,就衝著周師爺的風流韻雅,潘家園的大門,也是隨時歡迎啊。」
周貽瑾笑道:「承蒙謬獎,貽瑾也替昊官謝過柳大掌柜的吉言了。」
柳大掌柜將周貽瑾接入了一個精緻的雅舍,雅舍周圍都是迴廊,幾面鏤空的牆壁若有若無地形成了一個半隔不隔的空間,人坐在裡面,放眼掃一圈,二十餘步之內無人可以遁形,正是一個十分又雅致通透、又適合談論秘事的所在。
這個雅舍,名曰不隔。
不隔雅舍之中,除了潘有節外更無第二個人,柳大掌柜送了周貽瑾入內後,就託言有事走了。
潘有節指了指茶几上的茶具,笑道:「今日我也不想找下人來壞興致了,素聞周師爺精通茶道,就不知道今日潘某有沒有那個榮幸,能一嘗周師爺的手藝。」
周貽瑾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摩了下茶盤上的極品紫砂壺,道:「供春壺,嗯,還是時大彬的親手作。」
「好眼力!」潘有節笑道:「可還配得上周師爺的茶藝否?」
周貽瑾手指摩挲著紫砂壺蓋:「我的手藝,少年時伺候過我師父,近年來偶爾泡幾盞給昊官嘗嘗。今天嘛…」
潘有節笑道:「如何?」
周貽瑾臉色一沉,將紫砂壺啪的蓋上了,臉上失去了平日的溫和:「這輪麻將已經打到要流局了,今天我是代表昊官,來跟啟官你攤底牌的,所以沒那閒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