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密道(1/2)
葉有魚此刻的臉色有多冷,葉大林肚子裡的那團火就有多旺。
如果換了去年,他能當場把這個女兒掐死。
但現在不是了,站在對面的這個孕婦身體雖弱,卻是代表著吳承鑒——也就是說此刻她與自己乃是平起平坐的地位,更別說她手裡還握著自己所有兒子的性命!
「葉有魚!」葉大林咬牙切齒:「那些可都是你的兄弟!」
葉有魚道:「是的。」
葉大林叫道:「那你就不怕報應,就不怕被滿廣州的人唾罵,你就不怕死了之後要下十八層地獄!」
葉有魚道:「如果不是被逼到這個份上,我也不會行此下策。但是,阿爹啊,如果不是你出賣吳家在先,讓吳家對你已經全然無法信任,我們也不會做到這個份上。」
「之前去出首,我也是沒辦法!」葉大林道:「昊官自己不也都說了嗎?如果我不去告發,吳家救不了,葉家也會被拖下水的。」
葉有魚道:「以當時的局勢而言,葉家選擇獨善其身,也是情有可原…」
葉大林道:「既然你知道…」
卻已經被葉有魚打斷:「可是在告發之前,阿爹你難道連派人來日天居知會一聲的時間都沒有嗎?」
葉大林被女兒這句話,堵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葉有魚道:「我們彼此都知道,以當時的局勢,昊官必定要下水,葉家真的顧念兩姓之好的話,在去告發之前,大可以派人來說一聲,說實在的,以昊官的心胸,他未必就不會答應。但阿爹你是怎麼做的?直接就跑到蔡師爺那裡去,把自己摘了個乾淨。所以阿爹你當時打的是什麼主意,我們心知肚明。」
葉大林哼了一聲,他可不相信葉有魚的話,更不相信吳承鑒的「心胸」!
葉有魚淡淡一笑:「我知道阿爹不會相信的,正如現在如果沒有幾個兄弟做人質,我也不敢相信你一樣。」
葉大林又哼了一聲,忽然滿臉不在乎地坐回太師椅上去,淡淡道:「我就不信了,你還真敢鑿船,把你的兄弟們都坑死了——你敢動你兄弟們一根毫毛,我就去迎陽苑,一刀一刀將你娘的肉都割下來!」
他一開始故意冷淡著語氣,但說到後來面目猙獰,任誰看了都知道他說的不是空話——像他這般陰鷙的人,如果兒子全都死光了,會做出什麼不可意料的事情誰也無法想像。
葉有魚道:「阿爹啊,我一介女流,怎麼做得來那般殘忍的事情?再說,那些畢竟是我的兄弟,就算不是一個娘的,至少也都血脈相連,所以你會認為我未必敢動手,我也不奇怪。只是可惜,花差號只是在我手裡轉了一圈,現在也已經不受我控制了。現在控制著花差號的,是劉三爺。」
葉大林怔了怔:「你說什麼?」隨即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阿爹你真是聰明啊,怪不得能憑一己之力,把興成行做到這麼大。」葉有魚道:「你猜的沒錯。劉三爺出事,是個幌子,他其實一直潛伏在暗中。」
葉大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誰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葉有魚道:「葉多福剛才去了白鵝潭,在外頭找不到船出海吧?他還能動用興成行的船隻,吳六可是一艘船都找不到了。能夠把白鵝潭的江湖道封到這個地步——如果不是劉三爺在背後出力,阿爹,你認為憑著女兒的能耐能做得到?是,女兒是能代表昊官,可是如果沒有劉三爺在暗中主持,一個被抓到廣州府大牢的昊官說的話,現在還能那麼好用麼?」
葉大林又有些坐不住了,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葉有魚道:「所以哥哥弟弟們的性命,是女兒交出去的,但哥哥弟弟們現在的生死,卻不是女兒能掌控的。阿爹你別說對我娘怎麼樣,你就算現在把我活剮了,也救不了兄弟們啊。我一個女流之輩,殺雞都不敢,可洪門的那些人,沉幾個人下海,那跟丟幾個沙包也沒什麼區別。」
葉大林怒吼著,將桌子一拍,喝道:「賤人!你到底想怎麼樣!」
葉有魚不慌不忙,迎著她這個生身之父的目光:「阿爹,現在可以坐下來談生意了不?」
葉大林畢竟是十三行巨賈,雖然在暴怒之中,神智未失,便指了指前面的椅子,自己也坐了下來。
葉有魚扶著椅子,慢慢坐下。
葉大林問了第三次:「說吧,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葉有魚道:「條件剛才已經開了,現在就等阿爹答應。」
葉大林哼了一聲,不言語。
葉有魚道:「阿爹,這筆買賣,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葉大林尖聲叫道:「就憑你這句話,就要我葉大林押上整個身家!你…你做夢!」
「我一直知道阿爹一向把錢看得…甚至比命還重的。」葉有魚道:「但是…且別說這次的事情,如果鬧大了,紅貨畢竟是從興成行倉庫里搜出來的,到最後你未必脫得了身,就算脫得了身,如果兒子都死光了,將來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你積攢那麼多錢拿來做什麼啊?帶到棺材裡去?還是…都送給我那大姐夫。」
葉大林的臉又抽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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