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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儆猴之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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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去年,自然不行。」蔡清華淡淡道:「但是現在,卻可以了。」

周貽瑾哦了一聲,道:「所以…這是一個口子,甚至…只是一個理由。」

蔡清華笑道:「聰明!」

周貽瑾默然良久,才道:「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也知道怎麼說了。但是昊官是否答應,我不敢保證。」

「如果他還沒失心瘋,就應該會答應。」蔡清華森然道:「如果到了這個地步還執迷不悟,那麼崖公不憚代天子一怒,以一吳家,作儆猴之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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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府的大牢,今天收到了一個指示,要屈刑書接待一個人,帶他進大牢,但探監的本子上不許出現名字。

屈刑書就知道這是個麻煩事,但指示來自兩廣總督府,他也不敢有違,然而接到人的時候發現是周貽瑾,卻還是頗為詫異,當然,他自然不會多口地過問,只是打點好了牢頭,自己卻是進去都不願意。

吳小九放下提籃後,周貽瑾就讓他守在外頭,這才進了牢房。

他扇扇面前的空氣,說:「倒也沒我想像中那麼憋。」

吳承鑒本來背過身子面壁睡著,聽到這話才轉身過來,笑道:「這間牢房人來人往的,熱鬧得很,自然不憋。」

周貽瑾笑了笑,進了牢間,坐下打開個提籃:「喝茶還是喝酒?」

吳承鑒道:「這裡沒好水,酒吧。」

周貽瑾又問:「白黃果醬?」

吳承鑒道:「來盅黃的。」

周貽瑾便摸出一壇花雕,兩隻哥窯碗,吳承鑒接過手,斟了兩半碗,周貽瑾接過其中一隻碗,抿了一口,隨口吟道:「移家只欲西關住,夜夜鵝潭看月生。」

吳承鑒道:「誰的詩?」

周貽瑾道:「陸放翁的。」

吳承鑒訝異道:「陸游沒來過廣東吧,就是他來過廣東,那時候哪有西關街?」

周貽瑾笑道:「我改了幾個字嘛。」

吳承鑒道:「你搬到西關去了?」見周貽瑾點頭,又說:「我就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西關,回白鵝潭了。」

周貽瑾的神色便有些凝重了起來:「你看出來了?」

吳承鑒道:「事情比我們當初預想中的還要麻煩,綠營兵出動圍了整個十三行的消息傳來,我當時驚懵了。要早知道這麼兇險,也許年初我就買船跑路了。」

周貽瑾道:「聽到消息的時候,你也還有機會走的嘛,真的弄條船從白鵝潭走伶仃洋,或者直接把花差號開出外海,誰追的上你?」

吳承鑒笑道:「我是這樣的人嘛!再說我阿爹大哥大嫂,都還在西關呢。我走了,他們怎麼辦?」

「所以你剛才說什麼買船跑路,也不過是一句言不由衷的狗屁廢話。」周貽瑾道:「就算是年初的時候,你已經隱約感到此事之兇險,但以你的性子,也一定是不會走的。」

吳承鑒默然不語,良久才道:「你今天怎麼會來?我都已經把你開革了——就算別人都知道這是做戲,但做戲也要做全一折啊,避避嫌疑總是好。」

「我師父來找我了。」周貽瑾道。

聽了這話,吳承鑒就不言語了。

周貽瑾道:「他說了很多話,大概是把話給攤明白了,和我們當初預料的也差不多。」

但周貽瑾還是將小樓里與蔡清華的對話,一一說給了吳承鑒聽:「…我師父最後道,如果到了這個地步,你還執迷不悟,那麼崖公不憚代天子一怒,以一吳家,作儆猴之雞!」

吳承鑒的眼睛一眯,目光中就閃出一股怒色來:「以一吳家,作儆猴之雞!…以一吳家,作儆猴之雞!」

他猛地將酒碗朝牆壁一摔,百金難買的一個哥窯碗,瞬間碎作二三十片,殘存的酒水也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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