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作保(1/2)
「怎麼,姐姐還不知道嗎?」秋菱說:「最近大伙兒都在哄傳,說三少身邊的人,自從他當了家就全都雞犬升天了。」
沈小櫻哦了一聲,似乎在詢問,但興趣並不大。
「姐姐還不知道?」秋菱道:「連一個幫三少打爭風吃醋架的幫閒,最近在佛山也是銀子潑水一樣地花。陳少跟我說,那個鐵頭軍疤在佛山開了個夜粥場子,聚了七八個洪拳師傅,招了百十號後生,氣勢洶洶地要報當年一刀之仇。還有那個賜爺,最近忙著給吳老爺子辦壽宴,銀子也是海里去地花,暗地裡不知道給撈了多少呢。」
沈小櫻冷笑道:「三少他向來敗家,滿廣州城誰不知道?只不過現在他當了家,敗得更厲害罷了。」
「他肯敗家,那是他吳家的禍事,卻是我們百花行的好事啊。」秋菱笑著說,「現在神仙洲上,姑娘們龜奴們,不知多少人都想往三少身邊蹭,都說哪怕能在三少身邊待上三天,就勝過在神仙洲忙活十年了。可咱們花行的人要想近三少的身,怎麼也繞不過三姐姐不是?」
沈小櫻懶懶道:「我又不想往三少身邊蹭,跟我有什麼關係?」
「姐姐當然不需要蹭吳三少,姐姐有蔡二少嘛。」秋菱笑道:「不過人心如此,這勢就還在。三姐姐那邊,姐姐就算心裡有什麼不爽快的地方,至少這面子功夫也還是做做的好。」
沈小櫻冷笑:「轉眼就要拆了的灶頭,還有人以為是口熱灶,真是好笑!」
秋菱心裡頭暗暗一動,就問:「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啊?妹妹怎麼聽不懂?」
沈小櫻臉一冷:「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就別亂打聽了。」
「是,是。」秋菱心裡提溜了一圈,馬上又說:「妹妹這不是怕姐姐聽了不確不實的話,誤了自己嘛。」
沈小櫻不悅道:「我怎麼聽了不確不實的話?誰來誤我了?」
秋菱笑道:「妹妹是聽說那天蔡二少回去後就挨了好一頓打,怕蔡二少有一陣子要消沉了,人一消沉勢頭就低了,勢頭一低消息就不靈光了。」
「誰勢頭低了?誰消息不靈光了?」沈小櫻受不住激,怒道:「二少的消息再怎麼不靈光,也比那些就要家破人亡的好。」
秋菱驚道:「什麼家破人亡?」
沈小櫻欲語還休,終於冷笑道:「我說你啊,別看別人蹭也跟著蹭,沒好處的。我話就說到這裡,你自己琢磨去吧!」
——————
秋菱從沈小櫻房裡出來,又往銀杏房裡去,若是若非、半說半不說地把話給說了。銀杏目光深沉,低聲道:「看來…果然如此呢。」
秋菱忙問:「姐姐啊,什麼果然如此?」
銀杏笑道:「少打聽這些,沒你的好處。」
秋菱就把頭埋在銀杏胸脯上,蹭得她癢笑,道:「姐姐就跟妹妹說說嘛,就是不說個十分,七八分也行,七八分不行,那也指點一些許不是?」
銀杏笑著推開她,道:「好了好了,我就指點你一些兒。」她指著南邊——大概是花差花差號停泊的方向——「有人的靠山看似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其實是外強中乾,都快要倒了。其它的,你自己想去吧。」
——————
轉眼十來天過去,眼看還有半個月就是吳國英的六十大壽了。
這時秋交已經進行得如火如荼。上到掌柜,下到夥計,乃至貨運碼頭的苦力,全都忙得不可開交。
這時的秋交季,與改革開放後的廣交會不同,並非是個商家就有資格做海外買賣的,所有與外洋的交易,都要通過保商。
大部分給十三行供貨的中小商人,這時都已經出完了貨,就是十三行的保商中,也有一兩家開始盤點過去這一年度的收成。那些拿到錢的,自然少不得要犒勞夥計,自己也要好好慶祝一番。還沒拿到錢的,就都眼巴巴地指著各家保商。
當然,像潘、蔡、謝、盧這「上四家」,由於貨物數量過巨,牽涉的關係複雜、銀流龐大,就不可能那麼快了。
宜和行雖然還不是「上四家」,但去年就已經隱隱逼近,而今年又比去年更上層樓,貨物規模和銀流數量都大得驚人。虧得有劉大掌柜盡心盡力地主持,才總算沒出什麼亂子——不過他老人家也因為全身心都撲在這盤大生意上面了,所以最近都分不出心來教訓吳承鑒。
這日將帳盤得告一段落,劉大掌柜對侯三掌柜說:「雜貨差不多都已經出完了,接下來就是茶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