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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盧關桓問:上頭是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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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清華道:「盧關桓當初發家,走的是前任廣州將軍的門路。再之後,就是倚長麟為靠山。」

長麟便是上一任的兩廣總督,朱珪一聽笑道:「看來十三行也並非吉山一手遮天。不過長麟既走,這個盧關桓便要不穩了吧?」

蔡清華道:「長麟雖走,故吏還在,再說長麟只是平調閩浙,並非罷官,餘威護盧關桓一兩年還是沒問題的。不過,他也該找一座新的背山了。」

朱珪一下子便聽明白了這位心腹師爺的暗示,問道:「此人在商場上人品如何?可有作奸犯科之惡名?」

「沒有。」蔡清華道:「此人生意做得十分紮實,在商場上有俠商之譽,能夠投靠長麟,也不是靠溜須拍馬,而是為長麟做成了好幾件實事,有裨益於長麟之治政。」

「若是如此,」朱珪道:「可再交兩件事給他辦。」

蔡清華笑道:「若如此,盧關桓必定感恩戴德,而十三行中之事,東主也能干預了。」

朱珪笑笑,道:「我亦不是謀權,只是此間事,非權財不能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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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行議事廳,吳承鑒正猜第三事才是關鍵,果然就聽總商蔡士文道:「去年永定河大澇,水涌堤崩,災民遍地,雖是聖天子在位,有旱澇而不至出現餓殍,但我等身為大清臣民,豈能不為國分勞、為君分憂?因此上,蔡某以為我等既承君恩,當此之時正當解囊,上則解君父之憂,中則報國安民,下也是為我們自己積一場陰德。當然,此事也是上頭的意思…」

吳承鑒心道:「前面都是屁話廢話,只是這最後一句,才是關鍵。」

蔡士文正滔滔不絕,忽然卻被一人打斷:「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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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承鑒跟隨眾人的目光望過去,見說話的乃是四大家族中陪居末席的盧關桓。

盧關桓是白手起家,從無到有創建了商行,並在他手裡就直接擠進了四大家族,他為人精明強幹,憑著自己的能耐,著實為上一任兩廣總督長麟辦成了幾件難事,因此甚得長麟的信任,以至粵海關監督吉山雖不喜歡他,卻也無他奈何。

但長麟調走以後,盧關桓的聲勢登時便弱了五分,自他進門以來,就一直傴僂著腰脊——雖然這樣仍比旁邊的葉大林高出半個頭,這時忽然開口說話,背脊一挺,整個人就如同一座鐵塔一般,他年級雖已不小,聲音之洪亮卻還勝過大部分的青壯年。

吳承鑒便想起大哥吳承鈞第一次來開這會時,吳老爺子特意將他兄弟倆都叫過去,傳授經驗,當時就曾說過一句話道:若遇到上頭要錢,小錢放過莫問,大錢得問清楚。

這九姨太做生日,便是小錢,小錢給出去無妨,賑災卻是個無底洞,多半是大錢了,大錢就得問清楚。

十三行中,保商也分大小,四大家族是大、潘易梁楊馬是小,吳葉介乎二者之間,所以十一保商之中,有「四大家族」的提法,也有上六家、下五家的分界。大保商各立山頭,小保商則倚山為靠。

這時開口的雖是盧關桓,但梁、楊、馬三人卻都探出頭、眯著眼,再與剛才一副副昏昏如欲睡的模樣全然不同,顯然盧關桓要說的,就是他們都要問的。

便聽盧關桓道:「蔡總商,盧某不才,請教二事。其一,永定河的大澇,指的是哪場大澇?」

蔡士文道:「自然是去年那場大澇。」

盧關桓道:「去年永定河有幾場大澇?」

蔡士文眉頭皺了,坐在右手第二把交椅上的謝原禮道:「大澇你還想有幾回?來一回就夠國家生民受的了,老盧,你說這話,是恨不得我大清多災多難嗎?」

盧關桓一聽,趕緊站起來,朝北磕了個頭,這才站起來道:「姓謝的,你別血口噴人,我盧關桓若曾有半點這個心思,叫我生遭橫禍、死無葬身之地!」然後又對蔡士文道:「蔡總商,我問這句話,是想確定是哪一場澇災。可是去年夏秋之交的那一場?」

蔡士文道:「沒錯,就是那一場。」

盧關桓道:「若是那一場,我記得當時聖天子就已下了聖旨,讓戶部撥款,和珅和大人主抓救災,各方也都踴躍捐款,當時我們十三行也上奉恩旨、下顧黎庶,出了一筆不小的錢呢。而後幸得聖天子得天眷顧、和珅和大人調度有方,不出一二個月,那場澇災就已經平了。萬歲爺因和大人調度得宜,還下旨褒獎,有關此事的邸報,盧某當時還請人抄了一份,現在還保存在家裡,可需要盧某讓人取來給蔡大人過目?」

蔡士文向來不苟言笑,西關人背後稱之黑頭菜,這時臉一下子又黑了幾分,他沒出口,謝原禮已經哼了一聲:「老盧,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盧關桓嘿嘿一笑,說道:「盧某沒什麼意思,只是不明白,聖天子都已經下過聖旨、結了定案的一場澇災,還要我們解什麼囊?分什麼憂?報什麼國?安什麼民?」

謝原禮喝道:「老盧,你這話是要污衊蔡總商假事斂財嗎?」

蔡士文立刻對眾同行道:「蔡某在此起誓,此事絕非蔡某假事領財,確實是上頭的意思,此事若是有假,或若我蔡某從中貪墨一文錢,就叫我蔡士文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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