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兩廣總督(1/2)
對吳國英的話,老顧沒答聲,其實卻是默認了。
「這事,我也想到了,之前也已收到了一點風聲。」吳國英三言兩語將蔡巧珠的回門見聞說了,「可是從那時到現在,我是左想右想,都想不出我們吳家得罪過誰,與什麼人有這麼大的仇恨,恨到要滅我吳家滿門!」
老顧盯著吳國英,不說話。
「老顧,怎麼了?怎麼這副模樣?」
老顧道:「老哥,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竟然到現在還說想不到有什麼仇人。」
「老顧,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吳國英在腦中過了一遍,道:「我還是想不出能有誰和我們吳家有這麼大的仇恨啊。」
「老哥…唉,可能也不是你糊塗,而是你身在局中了。」老顧道:「倒是我,這兩年退了下來,退在了一旁,反而看透了。老哥,你們吳家,的確是得罪了人,也和人結下了仇——大仇!」
「啊?為何我絲毫不知?」
老顧笑道:「老哥,這幾年宜和行上升得太快了。別的不說,光是昊官在白鵝潭那般炫富,就不知道看瞎了西關多少雙眼睛。這兩年,滿西關的人暗地裡都說,宜和行的利潤一定比尋常保商豐厚十倍,吳家不入四大家族,豪富卻早已不在四大家族之下了。要不是這樣,那些人也不會這麼放心地把錢盤給吳家。」
吳國英聽了這話,皺眉不解,老顧說的這個局面,本來就是他們爺仨故意促成的——保商的子弟們大多生活豪奢,然而再怎麼豪奢也有個上限,這個上限就是他們在家族裡的地位以及家族允許這個地位的子弟支配的財富。反過來,神仙洲的吃瓜群眾也常常能通過某個子弟炫富的程度以及他在家族的地位,來推測這個保商的家底。
吳承鑒喜歡享受是不假,但這幾年他炫富炫到沒邊,那是有吳承鈞刻意縱容的結果,而吳國英雖沒過問詳情,卻也知道其中的目的。
可是這又跟誰結了大仇了?吳國英道:「難道是昊官炫富過度,不小心得罪了人?招人妒忌是難免,但這也成不了生死大仇。」
「老哥啊!」老顧一臉的苦笑不得:「得罪人的,不是昊官的炫富,而正是宜和行蒸蒸日上之勢啊!十三行里,排在你後面的被宜和擋了上升之途、排在你前面的被承鈞攆得後退無路——豈不聞俗話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仇還不算大?」
吳國英本非糊塗,只因當局者迷,這時被老顧一點,忽然間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忽然一聲笑,笑聲中帶著三分了悟感,卻又帶著七分痛心:「可笑,可笑!可笑我直到此時,才知道這番禍害的根源。」
老顧道:「如今想通,可有眉目了?」
吳國英低著頭,想了半晌,長長一嘆,說:「差不多了。大概…不出蔡、謝、葉三家。」
——————
保商議事廳。
吳承鑒在別人沒注意的時候,舉目看看對面的葉大林,又瞥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的謝原禮,跟著目光又轉向坐在最前端的蔡士文,心道:「他們三家,是誰呢?還是說三家都有份?」
——————
西關吳家大宅後院。
吳國英道:「十三行的買賣,以絲、茶最大,絲被同和行占了大頭,至於茶嘛,就是我們四家了。」
老顧也點了頭:「茶葉的買賣,宜和行現在還不是最大,但聲譽最好、貨品最佳、利潤最大,卻就是吳家了。有這等商譽、貨品、利潤的,放眼十三行也只有潘家的絲可與比擬。粵海金鰲窮半生之力,奠定了同和不可撼動的江山,要不是當年潘有節還太過年輕,總商的位置,哪裡輪得到蔡士文?只有一個同和行,倒還罷了,他一個潘家吞不下整個白鵝潭,可若是讓宜和行再這麼發展下去,不出十年,一座可與潘家媲美的大山就要崛起,到時候雙雄並峙,排在前面的蔡、謝、盧固然要被擠下來,排在後面的那些家族,只怕也只能在你們潘吳雙雄的陰影下,分些湯湯水水了。」
「承鈞長於謀陽、短於謀陰。一個不察,竟落到今日的地步…唉!」吳國英抬頭一嘆:「謝家和蔡家是綁在一起的,如果和謝家有關,那就是和蔡家有關。蔡家和我們吳家是舊親戚,葉大林和我也是三十年的交情,他的女兒又正在和昊官議親,這三家無論是誰…我吳國英都萬萬不願看到的。」
老顧道:「但若是與吳家生疏,這次的事情反而做不成,所以越是親近的人,嫌疑反而越大。」
吳國英又是長長一嘆,他自當年一場大病傷了元氣,未老先衰,提前退出第一線,卻還常常不服老,然而此時此刻,人生第一回感到不但體力不從心,就算心力也有不能承受之處了,一時之間,終於知道自己畢竟是老了。
——————
經過了一陣沉默後,十三行總商蔡士文咳嗽了一聲,道:「今天請得各位到來,是有三件事情要和大家商議。」
眾商主都道:「總商請說。」
蔡總商道:「其一,粵海關吉山老爺的九姨太太,小壽就在近日,多虧了嘎溜管事…」
他的手往嘎溜那裡一讓:「…提點了我,我又與謝商主商量了一番,便想在四牌樓設個宴席,我們當然是不方便參加的了,卻就讓渾家們將事情操辦了,把事情做得熱熱鬧鬧的,也讓吉山老爺與九姨太歡喜歡喜——各位以為如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