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挑唆(1/2)
吳承構倒是在家,很快就趕來了,吳承鑒卻不見人影,那日他去花差號的事情,不但春蕊幫著遮,蔡巧珠知道後也幫著掩,所以吳國英至今不知此事。
蔡巧珠就猜到三叔多半又出去浪了,心裡為吳承鑒暗暗著急,又有些著惱,心想:「三叔啊三叔,你不該如此啊。平日浪蕩也就算了,現在都火燒眉毛了!」
吳國英因想著家難將至,饒是他老辣之性也有些坐不住,喝道:「這會子怎麼不見了,到底哪兒去了?」左右都說不知。
吳承構忽然道:「我剛剛從外面回來,與下九的老劉擦肩而過,他問我阿爹和大哥的病是不是都大好了,我心裡奇怪他為什麼這麼問,老劉說他看見老三在神仙洲快活著呢,想必是阿爹大哥的身體都大好了,不然三少哪有心情去那裡。不過我想老三再怎麼荒唐,也不至於做出這等事情,多半是老劉看錯了人。」
神仙洲在百花行雖是風頭無二,其實卻是近三年才出現的,吳國英是正經人,引退之後對外間的事情半知半不知,後生們風流快活的場所自非他所關心的,因此竟然不知道那地方,就問:「什麼神仙洲?」
蔡巧珠原本只道吳承鑒是去花差號躲清閒,那還情有可原,但去神仙洲就真的不知怎麼替他解釋了,側了頭,又有些惱,又不想去應答那神仙洲是何等骯髒的所在。
吳國英回望眾人,見沒人開口,楊姨娘忍不住道:「聽說那是近幾年廣州城最出名的水上娼寮。」
吳國英一聽,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姨娘說的沒錯,」吳承構說:「就是白鵝潭上的一個伎寨。老三從昨晚就沒回來。」
吳國英一聽,一口氣差點沒氣得背過去,一手拍得桌子上的紫砂壺都跳了起來,大怒道:「這個逆子!這個逆子!他大哥還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呢,他竟然有心情去宿娼?去叫人,去叫人!叫回來看我不打死他!」
蔡巧珠道:「老爺息怒,也許真是那老劉看錯了,也未可知。」
吳國英怒道:「下九老劉一年中來我們家竄門十幾回,怎麼會認錯人?罷了,把春蕊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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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這邊出事,左院那邊春蕊也聽到了風聲,心中暗暗焦急,早已經派人急去找吳承鑒了,想在事發之前把三少找回來,沒想到派去的人才出門,自己就被傳喚了,傳喚自己的還是老爺。
她心道:「這一回老爺也被人請出來了,可怎麼才好。」
一步一拖延地蹭到後院,結果進門就被吳國英喝道:「這幾步路,走這麼久。老二說的沒錯,老三當家之後,這個家可越來越不成樣子了。」
春蕊一聽就跪下了,吳國英大聲喝道:「給我說,老三去哪裡了?敢說一句虛的,立刻趕出家門。」
春蕊進吳家十幾年了,從沒見老爺發過這麼大的火,更別說是沖自己來,心裡惶惶不安,當場哭了出來。
「哭什麼!」吳承構喝道:「快說!」
吳承鑒的行蹤從來都是不瞞春蕊的,防的就是家裡有什麼急事找自己,這時春蕊抵不住,抽噎說:「三少去神仙洲了,說是與南海三班頭目喝酒。」
蔡巧珠忍不住道:「三叔幹這等荒唐事,你怎麼不勸勸?上一回我是怎麼交代你的?」
她是掌家多年的女主,春蕊實不敢頂她的嘴,可是上次勸了一句,就被吳承鑒回了那般重的一句話,夾在兩個強勢的主人之間,左右都不是人,這份委屈,如何當得?這時再加上被老爺怒吼、二少逼迫,春蕊當場嚎啕大哭起來,只恨不得就此死了才好。
蔡巧珠看看春蕊的模樣,心道:「宅子裡都說這丫頭沉穩有擔當,看她平時管一房內事還行,可丫鬟就是丫鬟,終究是上不得台面、臨不得大事。還是得趕緊把三叔的親事給完了,葉家二小姐在西關也是有閨譽的,就不知出了這事,葉家那邊會不會有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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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承鑒讓快嘴吳七去給南海縣捕頭老周輸錢,吳七倒也去了,尋了個由頭找到南海縣,在廣州下九流行當里,他快嘴吳七也算是出手闊綽,所以幾個府衙縣衙里都有點名聲,出入不禁。
找上老周后,老周正輸怕了,哪還敢賭,吳七就想了個辦法,先與其他衙役賭了起來,要吊老周的胃口,他於賭字上有幾分天賦,這天運氣又不錯,竟是連開連贏,老周一時手癢,就問吳七能不能跟著他坐莊,蹭蹭他的手氣。
吳七心想:「總之讓他贏錢就行。輸錢給他是讓他贏,帶著他贏也是讓他贏。」就答應了。
他的手氣真是大順,一連贏了十七把,這一來把老周贏得眉開眼笑,卻將其它人輸得臉色都青了。
縣衙有三班衙役,皂、壯、快,皂班管的是縣衙內勤,壯班和快班共同負責緝捕警衛,以後世比喻,壯班更像武警多一些,快班更像警察多一些。
老周這個快班捕頭贏得開心,皂班的皂頭老鄭和壯班的都頭老馮卻都惱在心頭,一言不合三人就打了起來,頭頭打架,下面的人一半起鬨一半幫忙,要不是有相熟的刑房蔣書吏趕來,這場哄鬧幾乎就要驚動知縣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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