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父女姐弟(2/2)
蔡母道:「巧珠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知女莫若母,我怎麼會看錯。眼下最要緊的是讓巧珠消了這口怨氣,只要她消了這口氣,有她在吳家做內應,我們家就不會有事了。」
蔡朗說:「阿娘,你說我們應該怎麼讓家姐消了這口氣?」
蔡母想了想,說:「明天你們父子幾個,就提了菜刀,去黑菜頭家裡去劈他!」
蔡家父子都嚇了一跳。
蔡朗說:「阿娘,你說什麼呢。」
蔡母說:「要提刀去劈黑菜頭,這不是你阿爹自己說的嗎?你家姐說的沒錯,如果我們真的在乎女婿的性命,真把女婿看的比堂兄重,那麼知道這個局是黑菜頭設的,就應該提了刀去跟黑菜頭拼命。也不是真的要劈死黑菜頭,但至少要讓吳家知道,這件事情我們是站在他們這邊的。也讓你阿姐知道,我們是著緊女婿的。雖然現在才提刀去劈已有些遲了,但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啊。」
蔡朗道:「這…就算不是真劈,這真的提到劈上門了,那不是把文大伯家給得罪透了嗎?」
蔡母一聽,冷笑起來:「怎麼,你們父子倆現在還想著又要和吳家修好,又不得罪黑菜頭嗎?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逼捐的這個殺局,吳蔡兩家已勢成水火,如果女婿再有個三長兩短,那就更是生死大仇。你們沒看吳老爺的姿態?你們送了光兒回去,情禮客套他都盡了,但你爹再想多說一句話,他可搭過一次腔?吳家的態度一句很明顯了:我們要麼就站吳家,要麼就站蔡家,沒第三條路了。」
「阿娘啊!」蔡朗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的生意,都是攀附在文大伯家的生意上的,真要把蔡家得罪的狠了,我們蔡家明年得去喝風。」
蔡母冷笑:「說到攀附,既然能攀附黑菜頭,就也能攀附吳家,沒了堂兄,不是還有女婿嗎?黑菜頭現在是總商不假,但你看看外面的行情勢頭,吳家可是壓著蔡家打的。以昊官那等手段,謝家能被他一個晚上就大卸八塊,說不定什麼時候蔡家也一個晚上就倒了。等到那時我們再想棄暗投明,那才是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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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蔡士群十六七歲的小兒子嘻嘻哈哈跑了進來,蔡士群正煩惱著,忍不住喝道:「做什麼!沒規沒矩的!」
那不成器的小兒子蔡亮說:「阿爹你不知道呢,剛才醫館那邊,出了件好玩的事情。」
蔡士群怒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找樂子。」
蔡亮撇撇嘴,蔡朗問:「什麼好玩的事情。」
蔡亮說:「有個滿洲人斷了手,連夜送到醫館去正骨,結果那醫生老眼昏花,不但沒接好,還把筋骨接錯了,現在整隻手都扭成螃蟹腿的樣子,真的好好笑。」
蔡朗有些奇怪:「那個醫生不得被滿洲人打死。」
「這才是最奇怪的,」蔡亮說:「扭成這樣,抬他來的滿洲人不但沒見怪,還說行了,就這樣吧。跟著就把人抬回去了,一路上那大呼小叫的,把沿路都吵起來點燈看熱鬧呢,你說好不好玩。」
蔡母忽然問:「那個滿洲人,是哪家的?可有打聽?」
廣州的旗人並不散居,而是聚居在廣州城內的旗城——那裡是城內之城,平時漢人禁入的。
蔡亮道:「不用打聽,那個滿洲人我認得,就是粵海關監督府上的,叫嘎溜。帶他去治病的滿洲人我也認得,是呼塔布。」
「什麼!」蔡士群驚得差點跳了起來。
蔡士群這樣的中等商戶,是依附在十三行大商戶而生存的,而嘎溜和呼塔布,則都曾是吉山派去管理十三行的代理者,對蔡士群這樣的人來說,都曾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一個多月前,吉山家宅變再起,剛剛得勢的九姨太被吉山嫌棄其「是個災星」,一夜失寵,正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依附著九姨太的嘎溜也同時被捋了,吉山寵起了新的十一姨太,同時把貶去刷馬桶的呼塔布重新叫了回來,取代了嘎溜的位置——這對十三行來說可是一件大事。
現在聽說是嘎溜斷了手,又是呼塔布送去醫館,還把打斷的手治療得更加糟糕,蔡士群就猜到內里必有蹊蹺。
蔡母忽然說:「這個嘎溜,聽說他打過昊官…還有,你們記不記得,當日他送光兒回去,撞見了巧珠,聽說場面不是很好看,我們巧珠差點就被他那隻豬爪子給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