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投靠(2/2)
「靠山?」朱珪冷笑道:「也不說忠孝節義的話了,這些商賈,哪裡曉得忠義?就說靠山,這天底下最大最好的靠山,還有比得過天子的?這個吳承鑒,不知忠義大節也就算了,連進退都不知,實在太令人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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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清華從總督府的書房出來,蔡清華回到自己的,心腹書童上前,呈上一個小盒子,裡頭卻是一份精緻極了的點心,用的是順德的大廚,特意將一些珍惜的食材,做出了紹興的風味——這份禮品是周貽瑾送的,說它值錢也不值錢,吃了就沒了,說不值錢,其用料之珍稀,用工之精細,以及那位順德大廚的身價,小小一盒點心至少價值百兩紋銀。
換了往日,蔡清華一定欣然接受,這時卻冷冷道:「扔出去。」
朱珪、蔡清華一主一幕,雖然已經身居高位,但都還保留著幾分讀書人的脾氣,他們主掌南方,每日來投靠的人如過江之鯽,但他們也不可能來者不拒,吳承鑒算是他們看得起的了,不只是因為他在翻盤夜所展現的手腕和能耐,也和吳承鑒能說出那一番大道理有關,讓朱珪覺此此子雖在商流,卻也讀書,稍加指引可以作為清流的外延,這才主動伸出了橄欖枝,原本以為對方必定感激涕零,誰料會被第二次拒絕。
這一趟花差號之行不能將吳承鑒收服,固然讓朱珪對吳承鑒產生了不滿,而蔡清華作為主持此事的人無功而返,也是在東翁面前丟了個大面子。吳承鑒周貽瑾在關鍵的問題上不肯合作,卻事後妄圖用這等懷柔手段安撫自己,真當他是好糊弄的麼?
心腹書童十分高興,出偏門去把那個吳小九給轟走了,回來時道:「另有一個人下了帖子,求見師爺,不知道師爺見不見。」
「什麼人?」蔡清華問。
書童就將帖子拿了出來。
蔡清華接過一看,不免有些意外——竟然是蔡士文。然而轉念一想,便又不意外了。
粵海關監督府大變天,蔡士文在吉山面前的地位怕是不穩,當此之時轉投靠山,對這種商賈來說半點也不奇怪。
蔡清華對吳承鑒算是青睞有加了,相反對蔡士文卻頗有些看不上,然而兩廣總督自然有兩廣總督的傲氣,這時心道:「吳承鑒做了一次漂亮的翻盤,這脾氣就上來了,還真以為自己已經登天了麼?哼,今日大門廣開你不進來,來日等大局已定,再想來投可就沒那麼簡單了。且看看這個黑菜頭要說什麼。」
當下對心腹書童說了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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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士文這次求見蔡清華,原本只是病急亂投醫,沒想到蔡清華真的願意見自己,這真是喜出望外,趕緊按照對方的要求,換了一身灰撲撲的衣服,悄悄趕到總督府後門,由那個書童接了進去。
進門後一見到蔡清華,蔡士文噗通一下就跪下了。
蔡清華卻是一愣,他是兩廣總督的主幕,手裡頭實權極大,但畢竟是沒有品級的師爺,平日裡可沒受過什麼大禮,愕然道:「蔡總商,你這是做什麼?」
蔡士文哭喪著臉道:「蔡士文命在旦夕,求蔡師爺救命。」
蔡清華一笑道:「如今蔡總商的局勢雖有小挫,卻也不至於一蹶不振,所謂救命,從何說來?」
蔡士文道:「我們十三行不是普通商人,吃的是萬歲爺賞的飯,乾的是內務府允許的差使,進了這個門檻就不再平凡也就沒有平安,要麼是風光如在九天之上,要麼就是折墮直入萬丈深淵。如今吳承鑒那廝都已經和吉山老爺平起平坐了,他區區一介保商,連二品總兵都能幹掉,假以時日,蔡某一家一定死無葬身之地!如今放眼廣東,能壓制這個小畜生的,唯有蔡師爺了。」
他爬了過來,抱住了蔡清華的鞋子,用哭嗓子叫道:「求蔡師爺救命。」
蔡清華打骨子裡還是個文人,就是看不起蔡士文這等模樣,心想換了吳承鑒在這等處境下,怎麼也不至於這般沒品,不過能被一任總商求救,掌其生死的快感,卻仍然是誰都會感到些許愜意,也讓蔡清華稍稍解了點在吳承鑒那裡受的氣,笑了笑說:「那宜和昊官勢頭再盛,說什麼與吉山平起平坐,這也太浮誇了。」
蔡士文道:「蔡師爺久在京師,可曾聽過劉全此人?」
蔡清華心中一凜然——朱珪與和珅是政敵,劉全是和府的得力家奴,他自己則是的心腹師爺,朱、和在朝堂上斗,蔡、劉就在外面過招,兩人在京城不知交手過多少回合了——雖然正如朱珪老鬥不過和珅,蔡清華這邊也常落下風——但作為宿敵之一,兩人怎麼會不知道對方?
「提劉禿子做什麼?」蔡清華猛地警醒:「他來廣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