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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人皆謂汝附逆豈知竟是忠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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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裡,很多人都猜到朱珪要得勢了。

但朱珪還是只住在一條小胡同里,這是他父親留下的宅子,一個二進的四合院,不算很匹配他的帝師身份。嘉慶帝有心要給老師安排個更好的住處,但他手裡也沒錢,而且迄今為止連權力也都空虛得很。

朱珪很會做人,沒等皇帝把話說完,就以「君子固窮——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回絕了嘉慶的空言好意,嘉慶大為嘉獎,親自提筆寫了「陋巷回賢」四個字,掛在了四合院的正堂。

蔡清華住在西廂。吳承鑒進來的時候,這裡戒備森嚴,院子門外竟是穿黃馬褂的人當差。掀帘子進門,看見蔡清華周貽瑾面對面坐在炕上,吳承鑒含笑舉手:「蔡師爺,好久不見。」

蔡清華看了吳承鑒良久,才問:「東西呢?」

吳承鑒笑著說:「我才進門,蔡師爺茶水也不招待一杯就問我要東西,太薄待客人了吧。」

蔡清華微惱道:「我當你是朋友才沒跟你客氣,你這無賴樣子,真不曉得貽瑾這些年是怎麼忍你的。」

他雖然在廣東鎩羽而歸,但北行之際吳承鑒來送,雙方在廣東地面也算是善始善終,所以蔡清華說我當你是朋友。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吳承鑒笑著,從懷中摸出一個錦囊來,錦囊之中包著一層油紙,油紙之中又包著一層極細極密的金絲小罩子,罩子打開,又是一層極薄的軟帛,軟帛裡面,才是那張紙。這層層保護之下,可知道吳承鑒對這張紙是有都看重。

這張紙經過剖紙處理,比蟬翅還薄三分,但紙上的筆跡印章,全然無損,顯然非高手不能為。

蔡清華小心翼翼地接過那紙,仔細端詳了片刻,越看越是心驚,口中低語:「這…果然是隨安室之印!」

他嘆息了一聲,說:「昊官,我看錯你了,大伙兒都看錯你了!」從炕上下來,「你等等,我這就去見閣老。」

朱珪調回北京之後升任大學士,入直南書房,所以蔡清華稱他為閣老。

吳承鑒也不著急,在旁邊尋了張椅子坐了,周貽瑾問道:「六爺那邊,有什麼說道?」

瞧著左右無人,吳承鑒便將經過對話說了。

周貽瑾點頭道:「很好,一切順利,就看朱閣老怎麼安排了。」

門帘布掀開,竟是朱珪的長隨朱磬親自來請,吳承鑒便與周貽瑾一起走到正堂中來,朱珪坐在正當中的羅漢床上,揮揮手,除蔡清華外餘人皆退去了。

吳承鑒與周貽瑾向朱珪行禮請安,朱珪揮手道:「起來了,不用多禮。」

因手指摩挲了一下掌心的薄紙,長嘆道:「此事若真,不只是老夫,便是…九重之上,也欠了你一個不小的人情!」

這張紙,正是當初藏在那批大內「贓物」裡頭的一張清單,上面所蓋的隨安室之印,乃是乾隆私用的印章。這個印章,等閒人不清楚其來歷,但朱珪這等帝師熟知皇家掌故,一見此印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贓物」之中列有這張清單,那這「贓物」就不是贓物,而是乾隆默許內務府拿去變賣的宮中之物。只是此事說來不算光彩,所以可做不可說。當初如果十三行沒有被大火燒了,朱珪真的將「贓物」連同吳承鑒押解到北京來,當眾開啟驗髒,這隨安室之印一發,乾隆的一張老臉得往哪裡放去?所有涉事之人都得下不來台。

往輕里說,人與「贓」都是朱珪送上來的,朱珪肯定要倒大霉。往重里說,朱珪乃是新皇帝的老師,當時乾隆剛剛退位,嘉慶剛剛登基,你新皇帝就給老皇帝搞這麼一出,這是要打擊皇父的威信立威?還是就等不及要搶班奪權了?

以乾隆晚年的多疑,藉故發落嘉慶一頓都是輕的,若是和珅再有後續動作,說不定太上皇竟掀廢立之事,也是難知。

所以朱珪才說他自己與「九重之上」,都欠了吳承鑒一個不小的人情。

當初蔡清華要搜十三行時,吳承鑒周貽瑾百般阻撓,導致吳周二人在朱珪心裡印象大壞,但如今再一想,則吳承鑒當時的種種阻撓,卻就都成了刻苦隱忍、忠心護君了,而之後和珅對吳承鑒的種種刁難、挖坑,也都說得通了。

朱珪心中,已有心要周全此子一二,卻又道:「雖有此物,可惜…終究都是你一面之詞。真的說到聖駕跟前,宮中未必全信。」

吳承鑒道:「小人還有人證。」

這下子便是朱珪與蔡清華都有些訝異了:「人證?」

吳承鑒道:「人證就在外頭候著了,若閣老容許,可傳他進來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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