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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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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藥油的味道有些刺激,辣辣的,他又離得很近,這下連眼睛都被熏得通紅,只是恰恰是這樣的味道才能將二人身上冰冷而潮濕的水汽給遮蓋住。

於是這間房間瀰漫著一股經久不散的辛辣卻溫暖的氣味,誰都沒有說話,生怕自己一說話便打破了其中的平衡。

祝深的掌心輕輕地擦著鍾衡的手腕,雖說是為了活血化瘀,可力道實在大了些。祝深知道,今晚自己手上的力度是有意加大的,就像是在泄一場無名火似的。

是疼的,可是鍾衡沒有躲。

他是該受著的。

畢竟,這是祝深給他的。

擦揉了約莫有十幾分鐘,祝深的雙腿早就蹲麻,連他的掌心都變熱了,鍾衡的手腕則更加紅了,覆上一層淡黃色的藥油,在微黃的燈下,顯得分外朦朧。

「你該去洗澡了。」鍾衡提醒剛剛停下手來的祝深。

倏地,祝深站了起來,將手撤回,掌心壓上了桌沿,傾身迫近了鍾衡,沉聲問道:「我再問你一遍,關於姜遺,你還有什麼話想要和我說麼?」

求你了。說什麼都可以。

說什麼我都可以相信。

鍾衡定定地望著他,眼眸黯淡無光:「沒有。」

「好得很。」祝深轉身就走。

可他這一回,再也沒有折返回頭了。

那是兩人之間的最後一句話。

那天以後,兩人便無甚交流了。

祝深再未出過門,泄氣一樣將自己鎖在畫室之中,不許任何人進入。鍾衡晚上給他送去的牛奶,永遠只是原封不動地被他放在門口,杯沿乾淨,一口未嘗。他的日子過得渾渾噩噩,像一隻縮著腦袋的烏龜,將自己深深地埋進了殼裡。

直到鍾衡生日那天的早晨。

裝裱店的師傅打電話過來問祝深是否要親自取畫,祝深這才如夢初醒:「十七號了?」

他為鍾衡畫了一幅畫,送去裝裱了,約好這天去拿的。

師傅賠笑:「如果您沒有時間,我們給您送去也是一樣——」

「我來。」祝深推開了門,走了出去。

抬眼看表,十點了,鍾衡已經去公司了。

頓了頓,祝深說:「我下午去拿,您在嗎?」

師傅說:「在的。」

祝深這才鬆了口氣,掛了電話以後,將屋子裡藏著的大貨櫃盒搬去了廚房。

「深深下樓了?」方姨忙跟了過去,「拿的是什麼啊這麼沉?」

伸頭一看,約莫是烘焙用的材料。

「這是……」方姨立刻就笑得合不攏嘴了:「是要給阿衡做蛋糕吧!」

她就知道鍾衡的生日祝深不可能沒有半點表示,一早上伸著脖子往樓上看八百回,豎著耳朵聽上面的動靜,可真是苦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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